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赵振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他死死盯着陈默,仿佛要穿透那副精心伪装的商人皮囊。
“陈生,”赵振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寒意,“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话,可不是普通生意人能说的。”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商人面具:“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周先生带来他无法拒绝的利益,也能帮他解决一些……潜在的隐患。比如,那个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的前检察官陈默。听说,他手里好像真有点东西?”
赵振宇瞳孔猛地一缩!陈默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和杀意。
就在这时,包厢的推拉门被无声地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正是周明远。
他缓步走进来,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落在陈默身上。
“振宇,有贵客到访,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周明远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包厢的温度骤降。
赵振宇立刻站起身,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先生,这位是香港来的陈泽楷先生,对集团的一些项目很感兴趣。”
周明远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依旧锁定陈默,仿佛没听到赵振宇的介绍。“陈泽楷?”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毫无温度,“好名字。不过,我更喜欢叫你另一个名字——陈默检察官。”
陈默的心脏骤然一沉,但脸上伪装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自然:“周先生真会开玩笑。检察官?那可是吃皇粮的,我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可高攀不起。”
周明远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清酒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伪装得不错,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可惜啊,你低估了我的能量,也低估了……领导对我的信任。”
“领导?”陈默挑眉,故作疑惑。
周明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丝残忍的戏谑:“你以为你拿到的那点所谓的转账记录,就能扳倒我?你以为煽动一下舆论,就能让特别调查组动我?天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省里的张副书记,是我的老领导,看着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没有他的提携,就没有明远集团的今天。你猜,如果特别调查组真的要立案,第一个接到电话要求‘慎重处理’的人,会是谁?”
他盯着陈默,一字一句,如同宣判:“陈默,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证据,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你拼尽全力点燃的火星,领导一句话,就能让它彻底熄灭。你拿什么跟我斗?”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赵振宇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周明远的气场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默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副商人的面具终于缓缓褪去。他眼中的锐利、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决绝重新浮现。他迎着周明远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周明远,”陈默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说得对,权力确实很强大。强大到可以颠倒黑白,可以践踏规则。”
他缓缓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普通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界面,然后将屏幕转向周明远。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倒计时界面。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23:59:48。
“但是,”陈默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你忘了,规则被践踏到极致的时候,总有人会选择掀桌子。”
他手指轻轻在屏幕上一点,一个确认框弹出。
“我把我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你行贿法官的完整记录,你指使他人威胁、伤害甚至谋杀知情者的证据链,以及你和那位‘张副书记’之间更隐秘的资金往来痕迹——全部打包,设置了一个网络定时发布。”
周明远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鸷。
陈默无视他杀人的目光,继续说道:“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这些资料会同时发送给国内所有主流媒体、各大网络平台、最高检举报中心、以及……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指定邮箱。发布指令一旦启动,无法撤回,无法阻止。除非……”
他盯着周明远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除非在倒计时归零前,由特别调查组正式对你周明远立案侦查,并查封你名下所有相关资产和电子设备进行取证!这是唯一的终止开关!”
“你疯了?!”赵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