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线。梁怀知看见许廿天眼里的血丝,看见他咬破的下唇,也看见自己同样狼狈的倒影。
“雨停了吗?”许廿天问。
他松开手,腕间留下一圈红痕,像某种未完成的镣铐。
梁怀知望向窗外。朝阳正爬上城市天际线,昨夜的雨水在玻璃上干涸成蜿蜒的痕迹。
他突然想起许廿天剧本里写过的话——“有些等待像酒,越久越醇,有些离别像疤,越疼越深。”
“不知道。”梁怀知最终这样回答。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许廿天听见,“但天要亮了。”
电影自动跳到了《春光乍泄》
投影仪亮起的蓝光里,梁怀知用毯子裹住昏昏欲睡的许廿天。
“梁怀知…”许廿天在梦呓中蹭了蹭他肩膀“水…”
梁怀知轻轻托住他后脑勺,将温水喂到他唇边。
许廿天闭着眼吞咽,喉结滚动时蹭过他拇指。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像停栖的蝶。
许廿天盯着屏幕,突然转头“梁怀知,你会像何宝荣那样跑掉吗?”
梁怀知正在放杯子,闻言手一抖“…不会。”
“真的?”
“真的。”
许廿天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看电影。 他现在和耍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梁怀知…”许廿天声音闷闷的。
“嗯?”
“黎耀辉好惨。”
“……”
他转头,发现许廿天眼眶红了。
“只是电影。”梁怀知递过纸巾。
许廿天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
电影里黎耀辉在瀑布前痛哭时,许廿天突然哑着嗓子问“你觉得…他们还能从头来过吗?”梁怀知喉结动了动,银幕的光在他侧脸流动,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梁怀知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子。”
许廿天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包纸巾。
梁怀知轻手轻脚地抱起他,往卧室走。
“梁怀知…”许廿天迷迷糊糊地喊。
“嗯?”
“你别走…”
梁怀知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好。”
玻璃移门后,许廿天正把脸埋进他的毛毯里深呼吸。那上面有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还有很淡的松香。五年来第一次,他允许自己在这个味道里偷偷红了眼眶。
梁怀知的卧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不过都是暗色调,很冷清,不像南云居那样的文艺。
一张大床,然后是衣柜,书桌,和书桌上的电脑资料,旁边还有一个储物架。
许廿天有些困,他迷迷糊糊的看着有些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的,他好像看见了一把吉他,很熟悉很熟悉,吉他边还立着一张相框,不过里面好像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看起来被撕碎后皱巴巴重新拼凑起来的纸。
………许廿天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