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那些人比肩，去超越那些她曾经仰望的人。

    沈灵均，你在努力什么呢？

    “卧槽！”

    “灵姐小心！”

    沈灵均如梦初醒，听见身侧的鸣笛声来不及惊呼，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将她揽起，躲开了骑上人行道飞驰而过的摩托车。

    混乱压抑的心绪加上突如其来的惊吓，沈灵均差点升天，脑袋嗡的一声，腿脚胀麻发软，手臂下意识死死环住那人的腰，嘴里含混不清：“等会儿我缓一……缓一下……”

    莫东离朝刚要开口的周既白摇摇头，垂眸看着眼前发抖的女孩儿，一只手搀稳她，由她抓着自己缓神，一动没动。

    “这是怎么了？”沈书延低声问周既白。

    “她上高二之后我感觉就不太对。觉特别多，话少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已经算说了很多话了。”周既白英气的剑眉微微皱起。

    “不会是抑郁吧？”沈书延心里咯噔一下。

    “可能还有点焦虑，”周既白点点头，“焦虑是不是会导致暴食？”

    “还好吗？”等灵均平复站直后，莫东离将手放开，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说实话灵均觉得不太好。她正定定看着莫东离的脸，鼻腔里残存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灵均有点懵，有点惊讶，惊讶于此刻自己的感受不是文学作品里常写的羞涩暧昧，而是无措。无措到能听见自己心心脏轰隆轰隆跳的声音，脑子里好像想好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法，但事实上完全没有。

    于是她已读乱回：“没事，谢谢您。我那个，我想问一下，您是学心理的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沈灵均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这男人是一个很……很入她心的人。

    莫东离一怔。他幅度很小地偏了下头，露出比平常不笑时更认真的神色。

    “不用您，”莫东离眼里带着三分探寻，含笑道，“我本科的确是心理学专业。”

    “啊？”沈灵均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书延也有些吃惊：“东离哥你不是……”

    “我研究生读的金融，本科学的是电子工程和心理学。”莫东离被三个很聪明但张着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孩儿逗笑了，沈灵均发现他真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

    “你们呢？我知道书延是想学法的。”

    “嗯，”沈书延点头，转向沈灵均，“灵均你们是不是要学金融？”

    “周哥应该要学商科吧？我即将入读哈佛风水系。”

    沈灵均听莫东离还学电子工程之后一下子就不焦虑了，做人，还是要学会放过自己。

    周既白啧了一声，想说沈灵均扮猪吃老虎，转念一想，没有开口。

    “哈尔滨佛学院？那可是非常好的学校啊。”莫东离入戏了，竖起大拇指。

    “承让承让。”灵均笑眯眯地朝莫东离拱手，像个福娃。

    “哎e，佳景让十二月考ACT的在群里接龙，你……”周既白划拉划拉手机屏幕，“哦你第二个接的。”

    “哈尔滨佛学院？”沈书延调侃道，“你佛在哪啊姐？”

    “承让承让。”沈灵均拱了拱手。

    “说真的灵姐，你将来想做什么？”

    “不好说，”灵均裹紧风衣，仰头活动了一下肩颈，“初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还中二，整天就想功成名就。高中接触了好多新信息，开始觉得自己很……很渺小，但还是想做大事情。不过具体是什么大事情，我也说不好。反正，干大事就对了！”

    她瞟了一眼莫东离，微妙地略过了自己想从商或做金融的想法。

    沈书延笑得岔气，灵均也跟着乐。

    周既白却看到莫东离的目光轻落在灵均发顶，又蓦地收回。

    莫东离年长他们几岁，学校商场各种各样的人他都见怪不怪。可沈灵均这样的，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野心勃勃里夹杂着畏惧，狡黠幽默下藏匿着迷惘；成熟稳重，但焦虑的时候整个人会一下子绷起来，像跌跌撞撞的小狼。

    愿她平安好运。

    莫东离抬头，见明月高悬于清朗夜空，周围的云雾完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