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悠哉哉地盘腿坐在廊下,手里拿着小丫鬟们用团扇和丝绦做的逗猫棒,金虎扑腾了半天也没抓住,气呼呼地要挠她。
温照白披着大氅从外面回来,将路上买的糖渍果子给她:“明日就要启程南下了,你还有什么想带的么?”
鹿聆很乖地抬头:“要带着金虎。”
已经长得更胖的小橘猫也抬头冲他喵喵两声。
一人一猫的姿势简直一模一样。
温照白看得眉眼都温和起来,又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放到金虎面前,是香香的小鱼干。
他温声开口:“此次奉旨江南巡查漕运和春耕,正好带你看看江南,那里风光极好,与天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他没有提及朝堂上关于鹿聆和祛神的争论,也没有说放走了阿妙后圣上的沉默,那都是太复杂的事情,远没有江南风光美好。
“江南的春日没有大风,雨水很多,那里花开得很早,有天都吃不到的鲜鱼脍和春笋。”鹿聆的眼睛随着他的话亮起了光。
鹿聆对江南春光十分心动,但还是对皇帝将他们“赶出”天都的行为有点怨念。
温照白看她还是噘着嘴的样子,努力压住了嘴角的笑意,面上是一派恳切:“鹿司命,此去江南路途遥远,或有风险,能不能邀你同行保护我。”
鹿聆听这话蹭地一声站起来,眼睛里的光像浸在水中的星辰:“小白别担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车队驶出天都城门的时候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鹿聆撩开车帘,官道旁的田野中已经泛出了蒙蒙的新绿。
如果天都已经不再是适合神明汇聚信仰重生的所在,那么在南方,那个生机更加充沛的地方,是否能够孕育新的神明。
大明宫的太极殿中,圣上突然发现桌案上新进贡的樱桃,不知何时被人吃了个精光。
圣上对着空空的樱桃盘,神情隐隐有些崩溃:“阿白难道没有教她,私闯皇宫也是违背律法的……”
……
船行渡口边,南州初春就已经是生机盎然,在渡口换了几艘小船驶入城中,两岸边皆是白墙黛瓦,墙壁斑驳如一幅水墨画。
不同于天都的干燥,江南的风里都带着水汽。南州更是水做的骨架,河道穿梭在城中织成密集的网,处处可见飞虹一样的桥,偶尔有小小的乌篷从桥洞中无声滑出,有带着斗笠的船家站在船尾不紧不慢的摇。
“江水春沉沉哟,上有双竹林,竹叶坏水色嘞,郎亦坏人心——”水面上有女娘清亮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城中船行的慢,鹿聆在船舱里待不住,站在船头左顾右盼。岸边有沿河卖货的阿婶招呼她:“这位小娘子,要不要买些青团?小娘子长得这么好看,一盒给你便宜一文!”
鹿聆看着那绿油油的团子心生好奇:“好看就便宜么?很好看会更便宜么?”
那卖货的阿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笑着冲她点头。
于是鹿聆就回过头冲着船舱:“小白小白,快出来!”
温照白早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本还在舱中笑她,这下不得不从船舱中出来。
江南比天都暖和多了,到南州后他就换下了氅衣,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襕袍。温照白长身玉立,萧疏轩举,与今日一身桃红娇艳活泼的鹿聆站在一起,宛若一双碧人,船行水中,更如画一般。看到他,岸边先是一静,随后气氛就热烈了不少。
卖青团的阿婶觉着这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哟,多俊的郎君啊,要是小娘子和这位郎君要买,少说要便宜二十文钱!”
有个年轻的女郎明显与她相识,开口笑她:“周婶子,你一盒青团才十五文,怕不是要倒找人家钱啊!”
“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倒找也乐意啊。”那周婶一挥手,很是豪气。
河边一时全是笑声,温照白眼中也全是笑意:“南州真是钟灵毓秀的福地。”周婶顺口接话:“全赖水君庇佑!”
南州多雨,先前还是晴朗的天,待了一会儿就已经有蒙蒙的雨丝了,岸上的人不慌不忙撑开各样的雨棚。鹿聆只能拉着温照白躲回船篷中。
迎着细雨,船工慢慢撑开桨,顺着水道,转一个圈儿,就到了南洲驿。
南州驿是皇家驿站,在正堂见过早就等候在此的地方官员,又穿过几重仪门,就是一处精巧的园林,门洞上题着“澄园”二字。
说是园林,却比天都中的国公府还大些,从西侧的月洞门看出去,还有一条门廊通向水面,只要将水面的小舟解开系绳,就可以一览南州最出名的芳心湖美景。
澄园中的管事是南州当地人,照料澄园向来尽心,见他二人随和,也就放下心来,还大着胆子向他们介绍了芳心湖。
“整个南州的水系都是贯通的,水流汇聚在此,最大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