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皇帝?”惊得他差点将茶水吐出来。
咳了两下抬眼,就发现鹿聆就在面前站着一脸好奇的看他。
一旁伺候的成大监一脸惊慌:“你是什么人?来人……”
还没等喊出声就被圣上阻止了:“不必惊慌,去给客人拿把椅子。”圣上反应过来了她是谁之后倒是镇定了,大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椅子摆在了圣上下首。
等人都退下后,他才打量面前的鹿聆。
这位传说中的司命神君,确实像阿白说的那样,看起来是个形容纯稚的小娘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了一身红色的衫裙,并不像记载中呼风唤雨的神人之姿,倒是像一只林中小兽,无知无畏。
哪怕是望向自己,这位人间至尊时,眼神也丝毫没有回避畏惧,只是纯然的好奇……好像还有点嫌弃?
“司命此刻不是应该在金吾卫的监牢中?”圣上好整以暇。
“人间牢狱如何困得住神明。”鹿聆没有坐那张椅子,就这么站在圣上面前平视他:“你早就知道潘循做的那些坏事对吧?所以才能一早就让金吾卫在外面守着。”
圣上向后靠了靠,倚着隐囊,坐得更舒服了些。“是啊,宁远侯调查了挺久的,还是没有你知道的齐全。”
鹿聆于是就显露出几分愤怒:“你明知道他是恶人,为什么不一早就惩治他?”
圣上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笑意:“如你所说,金吾卫不是已经在阻止了么?”
鹿聆皱皱眉:“你明明可以更早一点,在知道潘循是个恶人的时候就拦住他,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他害死了。”
“哦?判定他是恶人么,在一个人还没有做任何坏事的时候怎么判定他是不是恶人呢?”圣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你可以,据说奉神拥有评判人善恶的能力。”
“那么,鹿司命,既然司命拥有强大到足以移山填海的神力,奉神也能分辨这世间的善恶黑白,那为什么千百年了,都没有除尽世间所有恶人呢?”
似乎是觉得鹿聆被自己笑得有些生气了,怕自己真的被揍,圣上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
鹿聆有些不明白他的目的:“我没听懂你想说什么?”
“如果神真的能消除人间所有的罪恶,那为什么仍然有潘循之徒的存在。”圣上笑着看着她,言辞却逐渐变得郑重。
“鹿司命,奉神判定的善恶一定是正确的吗,神明又有什么权力判定谁该死呢?而你,又为什么会觉得神明会比人更了解人间。而你,你究竟是站在神明的一方,还是正确的一方?”
圣上倾身向前,直直得看向鹿聆:“鹿司命,我知道你来人间的目的不只是消灭几个恶人,也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过,你们来晚了,你们想要的那个世界不会再重现了,这世间再不需要神明。”
鹿聆挑起眉毛:“你当然是错的,神明的一方,才是正确的一方。你难道以为,仅凭小小人力,可以与神明对抗?”
圣上并不生气,反而像早就料到了鹿聆会这么说:“如果你信奉的神明才是错的,那么,你是否愿意站在人这的一方?鹿司命,我们打个赌吧。”
嫄氏皇帝的这个赌,是关于神与人。
“你尽情去看这世间的一切,比较你的神明和人的统治谁能带来更好的结果。如果神才是对的,那就让神来解决,如果人的方法更好,那就交给人。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人的世界,最终,是不是需要神明。”嫄氏皇帝的话犹在耳畔。
“我们就赌……潘循的命。”
“你赢,他就交给你,任神明处置。朕赢,就按人间的律法处置他。”
他们都知道,赌注并不仅仅是这个,但……鹿聆碰一碰耳畔的银铃,突然也有点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