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白微微颔首。
……
“真是一位司命?”
“身负奇能,确凿无误。”
“真的是一位司命?”
“潘府雷声为证。”
“真的是一位司命吗?”
“……”
温照白十分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圣上。
圣上得到了个鄙视的眼神,终于放弃了追问。
转而变成了无理取闹,“阿白一点也不上体朕心,我都要烦死了。”皇上将手中的奏章从左手倒右手,确实是愁得要命的样子。
温照白无奈的笑了:“这又是何必。”
“神是注定要从这方世界消弭的,后世书写,神明不过存在于传说虚幻中。”温照白声音虽轻,却字字郑重。
圣上却忧虑:“信仰消失,神明也随之陨落,奉神又怎么可能甘心。当初太祖皇帝为了虞朝的千秋万世,与奉神签订契约,竟许给奉神治理世间的权力,如今……”
“先前我劝过陛下,计划太仓促,行事只会适得其反,过于坚决的祛神会引起奉神的反扑,这位司命大概就是奉神的应对之法了。”
“阿白,你是不是在说风凉话。”
“陛下圣明。”
“……”
“阿白,我觉得这事得怪你。”圣上思考了一会儿,换上了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温照白有些不可置信:“怪我什么?”
“记载中,司命现世是为了校准世间不公,你心中并不完全认同《祛神令》,一直不愿意帮我推行祛神运动,才导致时事混乱,神治难除。你说,司命这事是不是得怪你?”
嫄缜当上皇帝之后,就很少再这么不讲理了。
温照白见了一时也觉得很新鲜。
“陛下要不把这话再说一遍,我去把三省的宰相们都叫来一起听。”
“咳咳,大可不必。”圣上一副心虚的样子。
温照白悠悠地喝了杯茶:“我一直不认同《祛神令》,就是因为它过于严苛,神明必定反扑。与其坚决祛神,不如推行律法,当遵守律法就能带来正义与公道,何人再去祈神?至于这位司命,她明明可以自由来去,却在刺杀潘循之后自愿待在狱中,可见愿意正视人间律法。与其将她当做囚犯,不如引导她接触世人,理解人间的规则,说不定她会是我们的惊喜。”
圣上终究还是叹一口气,神色也正经起来:“……阿白,自世宗颁布《祛神令》以来,拆庙宇,毁典籍,已是百年,我们已经来不及后悔了。还有‘未央’……和你,我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如今大虞已然经不起冒险了。
司命终究是神明而非人,天然就站在了神明统治的一方,她对祛神的阻挠是不可估量的。”
温照白没有说话,偌大的偏殿中一片安静。
良久,他的声音才响起:“陛下,一味推拒并不能真正消除神明统治给世间带来的伤害。若因畏惧而将她彻底推远,一旦她为人所惑,一位走向未知的神明……那才是真正的‘不可估量’。”
他看向皇帝,目光清正:“我会尽力一试,让她真正懂得人间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