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德胜门外。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官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原野上打转。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缓缓逼近。
那是陈源的军队。 两万五千人(含居庸关降卒),排成了整齐的三个方阵,静静地停在距离城墙三里之外。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上面绣着的斗大“陈”字,在京师百姓的眼中,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要可怕。
城楼上。 京营提督手脚冰凉,扶着墙垛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着下面那支沉默的军队,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军。那种肃杀的气势,隔着三里地都能让他感到窒息。 “快……快去禀报万岁爷!陈源……陈源打过来了!”
城下。 中军阵前。 陈源骑在马上,抬头仰望着这座宏伟的帝都。 高耸的城墙,巍峨的箭楼,还有那隐约可见的皇宫金顶。 这里是大燕的心脏,是权力的巅峰。 五年前,苏晚从这里像狗一样逃出去。 今天,他带着她,像狮子一样回来了。
“苏晚。” 陈源指了指德胜门。 “想进去吗?”
苏晚坐在马背上,眼眶通红。她看着那熟悉的城门,那是她童年记忆中无数次出入的地方。 “想。” 她轻声说道,“但我更想让他们出来。”
“好。” 陈源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青龙营。 “来人。” “在!” “把咱们的‘幽州一号’拉出来。” “不用瞄准城门,也不用瞄准城墙。” “朝天。” 陈源指了指天空。 “放个响的。给万岁爷……报个信。”
“得令!” 严铁手徒弟亲自操刀,调整炮口角度。 “装填!空包弹(只装药不装弹)!加量!” “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德胜门外炸开。 虽然没有炮弹射出,但巨大的声浪如同滚滚惊雷,瞬间席卷了整个北京城。 城楼上的守军被震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城内的百姓惊恐地望向北方,以为是天塌了。 而在那深宫大内,这声炮响,更是震碎了所有人的胆。
紫禁城,皇极殿。 早朝正在进行,或者说,正在进行一场混乱的争吵。
“陈源反了!必须剿灭!” “拿什么剿?京营那帮少爷兵连马都骑不稳!” “不如招安?封他个侯爵?” “放屁!他都把圣旨烧了,还能招安?”
崇祯皇帝(架空版)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神阴鸷。他看着下面这群平时只会之乎者者、关键时刻百无一用的大臣,心中的怒火简直要烧穿胸膛。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连帽子都跑掉了。 “万岁爷!不好了!” “陈源的大军……已经到了德胜门外!” “就在刚才,他们……开炮了!”
“什么?!”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这么快?居庸关是纸糊的吗?
“而且……” 太监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长的画轴。 “这是陈源派人在城门口射进来的……说是送给万岁爷和魏公公的……见面礼。”
“呈上来!”皇帝咬牙切齿。
画轴被两个小太监在金殿上缓缓展开。 瞬间。 一股阴冷的寒意席卷了整个大殿。
那是一幅画。 一幅极其写实、极其恐怖的工笔画。 画中,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 但那不是砖塔,也不是木塔。 那是由无数颗狰狞的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 每一颗人头都画得栩栩如生,有的眼睛圆睁,有的嘴巴大张,仿佛在向看着画的人索命。 在画的留白处,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谁敢杀我,这就是下场】
“啊——!” 站在前排的魏忠,一眼就看到了画中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他派去幽州的东厂档头)。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竟然当场失禁,一股骚臭味在大殿上弥漫开来。
“混账!混账!”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玺,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玉玺崩去一角。 “陈源!朕誓杀汝!朕要诛你九族!把你碎尸万段!”
他咆哮着,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但他心里清楚,他做不到。 现在,那头狮子就在门外,随时可能破门而入,把他撕成碎片。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大燕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被陈源踩在脚底下了。
德胜门外。 陈源并没有急着攻城。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值得他拔刀的对手。
“大人。” 负责侦查的王胖子骑着快马飞奔而来,神色凝重。 “南边……来人了。”
陈源转过身,举起望远镜,看向南方的地平线。 原本空旷的平原上,此时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在那尘土之中,无数面红色的战旗若隐若现。 那是大燕正规军的旗帜。 而在最中央,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