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说什么?”一个江湖客结结巴巴地问同伴。
“斗……斗地主?那是何门何派的武功?”他同伴一脸茫然。
“似乎是市井俚语,一种叶子戏……”有见识广博些的喃喃道,随即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在这种场合……说这个?”
寇仲愣了片刻,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哈哈哈哈!斗地主!大哥!你他娘真是个人才!我服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打着徐子陵的肩膀。徐子陵也是忍俊不禁,摇头苦笑,唯有他知道,这位大哥行事向来天马行空,不可以常理度之。
郭靖和黄蓉面面相觑,黄蓉终究是智计百出,稍一思忖便低声道:“靖哥哥,木尘兄弟此言看似荒诞,实则是在搅乱对方的心神,破其势。”郭靖恍然,看向木尘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佩服。
婠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引得周围一片侧目,她媚眼如丝地望向湖心那青衫身影,低声啐道:“这死和尚,还是这般不正经!”语气中却并无责怪,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师妃暄眉头微蹙,她自然听得出这是市井戏言,放在如此庄重肃杀的场合,实在是有失体统。但不知为何,看着木尘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稍稍松弛了一些。或许,只有这等不拘一格、视规矩如无物之人,才能打破这僵持百年的江湖格局吧。
然而,作为被“邀请”“斗地主”的另外两位,反应却截然不同。
天刀宋缺,那古井无波、仿佛与手中之刀融为一体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抚摸着刀鞘的手指微微一顿。并非愤怒,而是一种……被打断节奏的凝滞。他毕生诚于刀,极于刀,心无旁骛,此刻蓄势待发,刀意已臻至巅峰,却被这莫名其妙、轻佻无比的一句话硬生生截断,就像一首激昂的乐章在最高潮时被突兀地按下了休止符。他抬起眼,那深邃如星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木尘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不解,更有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他并未开口,但那骤然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刀意,已是最好的回答。
而另一侧的魔师庞斑,反应则更为直接。他那俊美妖异的脸上,那丝慵懒邪魅的笑容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如同冰湖解冻,笑意反而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深处,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冽。他放下手中的紫玉洞箫,轻轻拍掌,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啪、啪、啪。”
“有趣,当真有趣。”庞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钻入人的心底,“本座纵横天下数十载,会过英雄,斩过豪杰,倒是头一次有人邀本座……斗地主。”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玩味,眼神却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锁定了木尘,“木尘,或者说……辩机?你比本座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他直接点破了木尘的身份,声音传遍四野,再次引起岸边一阵骚动。虽然“佛皇即辩机”在高层已不是秘密,但由庞斑在此等场合亲口证实,依旧具有震撼性的效果。
木尘对宋缺那冰冷的刀意和庞斑那饱含深意的话语恍若未觉,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你们太大惊小怪”的表情:“怎么?二位不会?很简单的,我教你们啊,三个人正好,输了的贴纸条或者学狗叫……”
“够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并非来自庞斑或宋缺,而是来自宋缺身后那叶扁舟上侍立的一名宋阀子弟。那青年显然对木尘如此“侮辱”阀主怒不可遏,厉声道:“木尘!休得放肆!此乃决定天下气运的武道巅峰之战,岂容你如此儿戏!”
木尘瞥了那青年一眼,眼神平淡,却让那青年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木尘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重新回到庞斑和宋缺身上,“怎么样?二位,给个面子?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庞斑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牙尖嘴利,改变不了你今日的命运。本座对你的‘满级易筋经’很感兴趣,待会儿,会亲手将它从你体内抽出来。”
他的话语平淡,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抽取他人苦修的内力,这是魔道中最令人不齿和恐惧的手段。
宋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刀,冰冷、简洁、直接:“你的废话,太多了。”他缓缓站起身,那柄形式古朴的“水仙”刀依旧横在膝上,但他整个人,已然化作了一柄欲要刺破苍穹的利刃。“出招。”
无形的压力骤然倍增。宋缺的刀意,庞斑的魔威,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从左右两侧向着湖心的木尘挤压而去。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下方的湖水以木尘为中心,开始缓缓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