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说洗漱她就觉得累了,她一说吃饭她就觉出饿来,乖得不得了,弄得杨可真很没有成就感。
“你真是我见过的心最大的新娘子了。”她捏捏向园的脸。
向园没涂粉,也没搽胭脂。
面脂、口脂、胭脂和香粉,梅丛殊都买了,向园觉得那盒子还挺好看的,要是挖下来一块,就不整齐了。
所以晨起大表舅母给她上妆的时候,她就说不涂了。
大表舅母看看她的脸蛋,白净无暇,泛着淡粉色柔润的光,两腮染着红晕,也就真的没给她涂。
向园听着很好奇还很羡慕,“杨姐姐,你见过很多新娘子吗?”
杨可真:“……嗯,见过,你是最漂亮的一个。”
向园不信,“怎么会呢,成亲那天你肯定照镜子了,你自己才是最漂亮的那个。”
杨可真笑了,“你这嘴,可真是巧啊,气人的时候能把人气飞,哄人的时候也能哄得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关键是语气太真诚了,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想不笑都不行。
向园不好意思让她看着梳洗,只简单洗了手脸,催她一起吃饭,“杨姐姐,你都跑前跑后忙一天了,快坐下来,咱们吃饭。”
杨可真确实有些饿了,她早知道今天席面丰盛,一直期待着,此时也不客气,利落应了声坐下来。
两人先盛汤喝。
向园感觉自己这碗汤好像是单独做的,因为樊姨,不,现在该叫娘了,娘的厨艺不是很好,她今天要操持的事情不少,也忙不过来,所以耕耘哥哥请谷叔帮忙找了个厨子,把宴席包了出去。
听表哥说,这边定好的菜是八道。两盆两碗两热碟两冷碟。
两盆就是烩菜和八宝饭。
烩菜,一般是豆腐、肥膘肉、粉条或粉皮烩一大锅,一桌上一盆。
当然材料也不止这几样,以这几样为主,其他的就看当季有什么再加什么。
一般春天会加莴苣、韭菜、青蒜和豌豆苗,夏秋可加的菜就多一些,像茄子、冬瓜、葫芦、豇豆、辣椒等,冬天就是萝卜、白菜、莲藕、扁豆。
更精细些,还可以炸些素丸子、肉丸子搁进去,吃着又是一个味儿。
八宝饭也不是真的有八宝,乡下宴席一般都是红枣莲子糯米饭,有红豆的会加一层红豆沙,这饭蒸起来就没有不好吃的。
条件好些的人家会撒一把白糖,饭里埋一勺猪油,吃起来就更加香甜了,越甜越油腻,宾客越喜欢,越夸师傅手艺好。
两碗也不固定,大多都是一碗鸡加一碗鱼,有时家里没养那么多鸡,或者买不到鱼,就会用蹄膀或者鸭子代替,反正只要是荤的,大家就喜欢。
原家今天准备的是一碗鸡、一碗蹄膀。鸡是原耕耘打的,蹄膀是肉摊上买的。看着比鱼肉肥厚,也比鱼有滋味。
两热碟是炸面筋和炒青菜。
两冷碟是糖醋莲藕、红白萝卜鲊。
向园面前这一托盘食物很丰盛。除了烩菜,其他菜基本上都有,不过碟子要小一些,两个人吃足够的。
再就是多了这道汤,豆腐皮酸笋鸡丝汤,酸辣开胃。
向园刚喝了一口汤,杨可真已喟叹出声,“真舒服啊!”
三月天,不算热,可也不凉快,人胃口都跟着变差了。
喝这么一碗汤,杨可真觉得自己耗了一天的精气神儿都回来了,胃口也打开了。
她舀八宝饭吃,也给向园舀一碗,“你果真是个有福气的,这汤可是九郎交代大师傅单给你做的,我可跟着沾光了。”
说着,杨可真响起在灶棚里听见的话,又觉得奇怪,“你怎么不喜欢吃烩菜?”
烩菜多好吃啊,汤鲜味美,滋味浓郁,杨可真想不通这世上竟然有人不喜欢吃烩菜。
向园惊讶,她确实不太喜欢吃烩菜,但这事儿只有外婆和表哥知道,惦记着,她也没跟人说起过啊。
她咽下饭粒,含糊道:“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吃加了豆芽和豆腐皮,又炖得酥烂的烩菜。”
向园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喜欢吃豆芽,也喜欢吃豆腐皮,烩菜也喜欢吃,但是加了豆芽和豆腐皮的烩菜她就不喜欢。
豆腐皮和豆芽都缠到粉条上了,吃进嘴里,口感怪怪的。
还有丸子,浅浅放进烩菜里,挂了汤汁可口感依旧酥脆的,她就喜欢。但在菜汤里泡得绵软烂糊的,她就不喜欢。
杨可真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向园不喜欢的点,但她能理解。这就跟她在家时,不喜欢吃她娘炒的辣椒茄子是一个道理。
明明辣椒好吃,茄子也好吃,但经她娘一炒,总是汤汤水水的,她就不喜欢。
不过,向园比她有福气。
她在家过了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