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耕耘做的是很多男人想做,却碍于规矩和面子不敢做,或者不好意思做的事。
周二仓都很佩服,他结婚那天要是有这胆量,媳妇儿如今不得啥都听他的。
黄穗安也这样想,他想起大哥大嫂成亲那天,大哥几次抬起又收回的手,猛然发觉,有些事,一开始不打破,就再也打破不了了。
他跟着喊,“九郎,真男人!以后弟兄们都跟着你学。”
唯独不跟着喊的是周满仓,他本来起哄得最厉害,听了这话,人都蔫了。
他想娶个胖媳妇儿啊,这要是以后大家都抱媳妇儿,他抱不起来,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满仓,咋提不起劲儿喊了?羡慕啊,赶紧让你娘给你说个媳妇儿!”
周满仓快言快语,“不行,我现在不找,我得再练练,等我能抱得起过年猪的时候再娶媳妇儿!”
他稀罕胖媳妇儿,媳妇儿再胖他也要抱稳了,决不能让人摔着。
“哈哈哈哈,你小子!”
“真有你的!”
“怕啥,该娶就娶,你抱不动媳妇儿,让媳妇儿抱你也行啊!”
“好你个熊三,我看你这二两肉连鸡崽儿都拎不起来,还好意思笑话我呢!”
“来来来,比比看,看你抱得动我还是我能抱得动你!”
“我才不跟你比,谁稀罕抱你,我练练也抱媳妇儿去!”
“……”
外面嬉闹喧嚷,热火朝天,屋里不遑多让。
向园一进屋,门就关上了。
大家都有分寸,亲近的妇人跟着进来凑热闹,别的就是想看,也都趴在窗户口、门缝处偷瞧,不会闯进来。
何况守门的还是三只大狗,头顶红花,一个比一个威风,大家光是看着,心里都发怵,没人敢往里头硬闯。
称心如意,合卺交杯,发结同心,撒帐求子。
走完礼,媒婆带着众人笑吟吟退了出去,留原耕耘和向园说话。
向园乖乖坐在床边,有些不敢抬头。
刚刚掀开盖头的那一刹,耕耘哥哥眼里的火星子都快迸出来把她烧熟了,真是吓人。
原耕耘坐下,扶正她的脑袋,让她面对自己,“向园,我刚刚紧张了,不是故意那样看你。”
向园试探着抬眼,不用问,就知道是真的,现在他眼里一点火光都没,都是水汽,像是要哭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了抚,又用帕子给他擦擦,小声道:“我知道的。”
又挥挥手,“耕耘哥哥,你去忙吧,我等你。”
原耕耘握住她的手腕,捉到唇边轻轻吻了片刻,“好,等我回来!”
他没有就走,反蹲下身来,给她脱了鞋,握住她双脚放在床上,“不用坐得这么板正。等会儿我让杨嫂子给你送吃的和热水来,你吃了饭就先洗漱歇歇,别撑着等我,我回来再喊你,好不好?”
“好!”向园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
原耕耘开门,门口偷听的人一哄而散,笑闹着跑开。
原耕耘只开一道缝,自己侧身出去,又严严实实关上,找杨可真交代过,去跟众人敬酒。
实际上不用他交代,樊云英就准备好了,她在想是请杨可真送过去好,还是请亲家表舅母送过去好。
要不是她当过寡妇,她自己就送过去了。
正犹豫间,杨可真进来。
樊云英也不用犹豫了,赶紧让园园吃上饭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