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这样的奇事,下次要是他遭遇这番,可未必有外甥女的好运气……
想着,梅大舅越发胆寒,他匆匆跟原耕耘告辞,就要离去。
富贵固然重要,当员外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没这条命重要。
原耕耘拦下他,“舅舅,您就这样走了?”
梅大用出了一身冷汗,“既是有婚书在,又有这一段缘分,外甥女儿的婚事全凭你们做主,我看即日拜堂成亲也好,冲冲喜气。贤甥婿啊,你看槐树井出了这事儿,总不能让外甥女儿回去,不如,不如……”
任是脸皮够厚,他也不好直说把外甥女儿留在原家,想等原耕耘开口。
原耕耘一脸正色,“舅舅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甥婿不才,也不敢做这样没道理的事儿。听说令外甥女儿也饱读诗书,不是小家女子做派,我更不敢辱没了她。我看您还是把外甥女儿领回去,我们另择吉日,再三媒六聘、风风光光上门求娶。”
梅大用哪里敢,谁知道外甥女儿现在是人是鬼,他巴不得赶紧把人甩脱,“贤甥婿哪里话?有亲家老太太在,怎能叫辱没。你们带人走,自是有双方长辈为证,男婚女嫁,光明正大,绝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原耕耘瞥瞥小伙计,又瞧瞧梅大舅。
梅大舅:“……”
他还算机敏,很快明白原耕耘的用意,“阿得,你胡嚷嚷什么,听话也不听全乎,我不早跟你说过,放心不下,早间就把小姐接家来了,让你过去收拾行李,你又钻哪儿发梦去了?做这不着四六的梦,还瞎嚷嚷,坏了小姐名声我拿你是问!”
小伙计摸摸脑袋,弄不清眼下是什么状况。
小伙计来得仓促,梅大舅走得仓促,原丰收猜测肯定是小娘子出了什么事儿。
可这事儿小杂种知道,梅大用也知道,甚至连个小伙计都知道,就他不知道,他急得抓心挠肝的,坐不安生。
可惜大管家是个笨蛋,守在墙根底下,也没听清他们几个唧哝的什么。
原丰收朝大管家使个眼色,让他守在门口,等小杂种出来问问。
原耕耘终于出来,无奈个子太高,他目不斜视,把分家文书往桌上一拍,就转身离去,根本没接收到两人殷切好奇的视线。
原丰收愣住,嘴张了几张,也没说出话来。
大管事:“老爷,这……”
梦寐以求的东西拿回来了,原丰收却并不如想象的那样高兴,他皱皱眉,“收起来吧!二小姐今日还是那样?”
大管事点点头,跟着愁眉苦脸起来,“是啊,大夫说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不好……”
原耕耘到家时,天已经黑透,院里屋里没一点亮光,只有半梦半醒的鸡鸭传来梦呓般的叫声。
大黄狗认得他的气味,干脆就没叫唤,只跑了几步出来迎他。
原耕耘摸摸狗头,往隔壁院子瞧了一眼。
楼上灯还亮着,娘没回来住?他猜测着,假意喊了一声,声音不低。
果然,没一会儿,那边露台上显出两个人影。
“耕耘啊,你回来了?”樊云英趴在栏杆上朝外张望。
向园没出声,显然也是着急的,噔噔噔就往楼梯口处跑,像是要来给他开门。
原耕耘没想到她对人这么不设防,忙道:“夜间冷,你们别出来。”
他往远处走几步,把自己暴露在二楼的视线范围内,道:“没事了,原家和梅大舅那边都已经说好,他们不会再胡来,你们安心睡吧。”
向园止住脚步,眼巴巴往这边瞅。
那样为难的事情,真的就这样了了?
她竟有些不敢相信。
原耕耘好似知道她的想法,抬起头,“这不难,原大要脸面,梅大舅怕阴司报应,掐准了他俩的脉,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至于那分家文书,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张废纸,就没必要特地拎出来说了。
樊云英深信儿子的本事,闻言也有几分激动,“那就好,那就好!灶间锅里温着饭食,你吃了早些歇着,我今天住这边陪园园。”
“嗯。”原耕耘应了一声,并没有走远,看到二人转身进了屋里,才往自家院门走去。
要是她知道他是用这种法子摆平原家和梅大舅的,不晓得会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