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也觉得心动,只要这丫头的眼伤不是娘胎里带的,的确不错。
“早知道就不收她的钱了。”她嘀咕一句,催着丈夫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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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园并不往十里滩去,她要回家,回绿蒲村。
坐了一路车,腿脚缓过劲儿来,剩下几里路就不在话下。
因为是偷摸回来的,向园还是想避着点人,就没走村里的大路,只沿着山脚下的小径往绿蒲村北边的蒲家塘去。
所谓蒲家塘,并不是指住在附近的人家姓蒲,而是因为水塘边有很多香蒲和菖蒲。
向家世代行医,这两种植物都能入药,向家祖先自定居于此,便称之为蒲家塘,意为香蒲和菖蒲的家。
一路疾行至与大路相连的石板桥边,能看到家的影子了,向园才放松心神。
她抬起头来,入目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桥还是记忆里那座石板桥,两侧却竖起粗陋的木栅栏,疏疏落落,歪七扭八。
水塘也还是那汪水塘,四周却长满杂草,乱蓬蓬一片,不复以往的清幽明净。
不知对岸的家,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穿桥过去,是一段长长窄窄的土路,东边是稻田,西边是水塘。
再往后就是两处宅院,向家医庐在西,正映着水塘。东边对着稻田的是另一家。
这里早些年是一片荒地,直至向园出生前几年,才有城里一位老员外看上蒲家塘景致优美,在此处盖了一处别院。
说是别院,其实也只有几间草堂茅舍。老员外本就是为晚年修身养性所建,用料并不图精美雅致,只求一个质朴自然。
只是茅舍落成之后,老员外就娶了一位年轻的姨奶奶,他乐得在庄上逍遥,城里自在,这养老之所,自然就成了摆设。
只有夏天天热时,老员外偶尔才会带着娇妻幼子前来消暑。
后来老员外离世,这里便再也没人来过,冷清得厉害。
这也是向园敢悄无声息回来的原因。
只要避过村里人,安全回到家里,她就能安闲在家中躲避一段时日。至于大舅大妗子那里,他们要是以为她死了自然好,就算骗不过他们,只要能拖延一段时日,等表哥回来,即便不能完全劝服他们,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向园绕过水塘拐角,远远就瞧见几楹茅舍。
茅舍四周围着篱笆,上头缠满丛丛木槿。或红、或紫、或粉、或白的膨大花朵娇柔绰约,妆点其间。
花叶竹篱密密匝匝胶缠着,透不出半点人影,唯有墙角处,几株芭蕉高挺挺探出墙外。
“咕咕~”“咕咕~”
“啾啾~”“喳喳~”
清润的女子声音伴着鸡崽儿觅食的声音传来,向园的脚步不由慌乱起来。
“谁啊?耕耘回来了?”
不等向园找好藏身之处,那声音已由远及近,转眼便到了门口。
“你是……”樊云英打开大门,望向来人。
眼前的女子鬓发如云,乌压压堆叠在头顶,盘结成双角样式。面庞虽有些脏污,却也能看出天然的好底子,如花似月,说不出的轻盈灵动。只左眼上蒙覆的白布,让人心惊,可她的清丽足以使人忽略这样的瑕疵,即便注意到,更多的是惋惜,而不是退避。
樊云英端详片刻,越发觉得这女子面善,良久,她握住来人手臂,恍惚道:“园园?是你吗,园园?”
“樊伯母。”向园嗫嚅着,思量着眼前人的身份,不敢放松警惕。
“你眼睛怎么了?”樊云英神色焦急,一连声问,“一个人回来的?怎么走这一路?”
“快进屋,快进屋!“她揽着向园肩膀将人往屋里带,“渴不渴,饿不饿,你外婆可还好?”
向园出门前为了不惹人注意,特意换过一身衣裳,虽还是素服,却也跟守孝惯常穿的麻衣不大一样。
她想着回家来,就是奔着出其不意。旁边就是原家别院,大舅大妗子肯定想不到她敢一个人回来。
可没想到原来荒芜好几年的茅舍竟然有人居住,还是阿文口中所说的,要娶她当小妾的原员外的继母。
虽然记忆中樊伯母向来对她很好,可她到底跟原员外沾着亲。
向园担心不已,眼泪跟着就落下来。
也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可这里就是家了,她就是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难不成真要去十里滩,找舅姥爷做主?
“园园,好孩子,怎么哭了?”樊云英见她一言不发只是落泪,心中担忧更甚。
“不哭,不哭啊!”她搂着向园宽慰,“你耕耘哥哥今儿一早就往原家庄去了,我还说让他顺路去瞧瞧你跟你外婆好不好,没想到你就回来了。你耕耘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