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冲刷着盘子上残留，她盯着水槽，碧绿的眼眸有些失焦。
洗完了，擦干了，一切都归位。厨房恢复了整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初的震惊、恐惧、悲伤和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在爆发之后，渐渐退去，留下一片疲惫却相对平静的沙滩。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绿色的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过来。”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一直悬浮在客厅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王慎虚影，闻言立刻飘了过来，在她对面的半空中停下，依旧是那个有点别扭的盘腿悬浮姿势。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沙发上蜷缩着，一个飘在空中半透明着，开始了新一轮的大眼瞪小眼。
只不过这一次，龙卷的眼神不再是控诉和愤怒，而是一种沉静。
她在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慎也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龙卷终于动了动，抬起脸，碧绿的眼眸直视着王慎：
“现在。”她的声音清晰了许多，虽然还带着点沙哑，“你说，怎么才能恢复？”
王慎的虚影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其实也没有答案。
“我……不清楚。”
他如实回答，意念之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现在这个状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能看到规则之线，魂体似乎有某种适应性，但具体怎么重塑身体，怎么找回力量……需要研究。”
“研究？”龙卷眉头皱起，“怎么研究？拿你的灵魂当试验品，再冒一次烟？”
“……”王慎被噎了一下，魂体边缘的光晕都闪烁了两下。
龙卷没理会他的尴尬，继续追问道：“那个光头……有没有办法？”
“前辈？”
王慎愣了一下。找琦玉前辈？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前辈实力深不可测，或许……但前辈的力量体系似乎更偏向纯粹的肉身力量，对于灵魂、规则这种层面的问题……
“前辈他……不是很清楚。”
王慎斟酌着说，虽然他大概率觉得，前辈可能对这种情况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毕竟画风不太一样。
龙卷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她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去Z市。无人区的公寓。”
王慎的虚影再次顿住。去那里？为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龙卷瞪了他一眼，语气又带上了一丝烦躁：“快走！去了再说！”
她甚至不给王慎再问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向阳台，一副立刻就要出发的架势。
王慎只能跟上。
魂体状态下，他的移动似乎更加随心所欲，眨眼间便已飘到了龙卷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从阳台飞出，化作两道微光，掠过A市上空，朝着Z市无人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很快，不多时，那栋熟悉的、略显破旧的公寓楼便出现在视野中。
龙卷没有减速，直接朝着琦玉住的那间公寓飞去。
王慎的虚影则更快一步，他像是本能地想要敲门。
但却直接穿过了紧闭的门，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般，飘了进去。
……
琦玉正侧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抠着鼻子。
电视没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锃亮的光头上。
就在王慎虚影穿门而入的瞬间。
琦玉那双标志性的、带着点呆滞的死鱼眼，毫无征兆地从漫画书上移开，精准地对上了刚刚飘近来的、半透明的王慎。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琦玉的眼睛眨了眨，里面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闪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那种无波无澜的样子。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停下了抠鼻子的动作，看着面前这个冰蓝色的、半透明的王慎。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龙卷不耐烦的声音：“光头！开门！”
紧接着，杰诺斯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从厨房里出来。
门被龙卷直接用念动力拉开，她沉着小脸走了进来。
杰诺斯走到厨房门口，他第一时间锁定了客厅中央悬浮的王慎虚影。
他眼里疯狂闪烁，扫描分析，但显然，数据库里没有类似状态的记录。
“王慎先生？”
杰诺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