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催,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秦雅是个商人,商人逐利。
只要自己手里的东西足够好,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许久,秦雅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陈默,你真的,一次又一次让我惊讶。”她的话里听不出喜怒,“你的条件,我原则上可以接受。但是,我需要和你面谈。明天上午十点,海城,珍味楼总部,有问题吗?”
“没问题。”
“好,我等你。”电话挂断。李大山和苏晚晴全程大气不敢出,直到陈默放下手机,他们才围了上来。
“谈,谈成了?”李大山结结巴巴地问。
“成了一半。”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明天,要去海城走一趟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陈默就起了床。苏晚晴也跟着醒了,给他准备了两个煮鸡蛋和一壶热水。
“路上小心点。”她把东西装进一个布袋里,“海城那种大地方,人多眼杂。”
“放心吧,我又不是去打架。”陈默接过布袋,感觉到了里面的温度,“是去谈生意的。”
“生意场上,不比打架轻松。”苏晚晴整理着他的衣领,“那个秦总管,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你别硬来,不行就算了,我们慢慢发展也一样。”
陈默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晚晴,合作社要壮大,就不能只靠在村子附近打转。这一百万,是我们的跳板。我不是非要不可,但我要的是一个公平的规矩。以后我们捕到再好的东西,心里才有底。”
苏晚晴没再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陈默坐上了去县城的早班车,又从县城转车去海城。车子摇摇晃晃,窗外的景物不断后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今天可能遇到的情况。秦雅不会轻易答应他的条件。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不会喜欢平等的伙伴。她昨天同意面谈,更像是一种策略。她想当面看看,自己这个小渔村的合作社社长,到底有多少斤两。
上午九点四十,陈默站在了珍味楼总部大厦楼下。这是一栋二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进进出出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女,都让这里与东湾村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走进大厅,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预约。前台很快确认了信息,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走了过来。
“陈先生,您好,我是秦总管的助理,我叫小林。”她的态度很专业,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化笑容,“秦总管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公司。”
“好。”陈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
小林带着他从产品展示厅开始参观。从各色冷冻海产,到精加工的即食产品,再到一面挂满了与世界各地供应商合影的照片墙。
“我们珍味楼的供应链遍布全国沿海,乃至东南亚。这是我们的海产初步加工车间,我们有全国最先进的速冻锁鲜技术。”小林一边走,一边介绍,她的言语中充满了自豪,“任何高端渔获,只有在珍味…楼的渠道里,才能实现它最大的价值。很多小渔港捕到好东西,因为没有保存和运输能力,最后只能低价卖给当地鱼贩,非常可惜。”
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一句话也没问。他知道,这是秦雅给他的下马威。她在告诉他,离开珍味楼,你手里的宝贝可能就卖不出那个价钱。
参观了将近半个小时,小林才将他带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外。“您请在这里稍等,秦总管马上就到。”
又等了十分钟,办公室的门才打开,秦雅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更加干练的深色西装,看到陈默,脸上露出了歉意。
“陈默,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秦总管是大忙人。”陈默站起身。
“进来坐吧。”秦雅把他让进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大,一面是能俯瞰大半个海城的落地窗。秦雅没有坐到大班台后面,而是示意陈默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小林都跟你介绍了吧?对我们珍味楼,有什么看法?”秦雅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很厉害,规模很大。”陈默回答得很实在。
“所以,我才认为,独家协议对我们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秦雅终于进入了正题,“我们有能力让你所有的渔获都卖出最高价,而你需要做的,只是把东西交给我们。那一百万,就是我们合作诚意的保证。”
“秦总管,我的社员们不同意。”陈默直接说道,“他们是渔民,不是工厂的工人。他们希望自己捕上来的鱼,自己能说了算。”
“说了算?”秦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身体微微前倾,“陈默,你要清楚,市场不是你说了算的。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