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却有些恍惚:就这么简单?
只需要流一点血,疼一阵,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不需要在宗门时那样,讨好长老,笑面对人,接过不属于自己的杂活,求来每月多得几瓶好丹药。
为何过去三十年,他从没想过真正闯荡?记忆里,从入外门起,傅云就被引介给内务司,从此陷在杂务中。
他竟还自得——家族无势,能借此结交大宗长老,真幸运啊。所以傅云选了牺牲修炼时间处理杂务,然后就是越来越多的事务。
师门只教会他忘了初心。
*
夜色依旧,月华惨淡,状似疯魔的低笑融在雾气中,蔓延开来。
谢灵均醒来时,体内情毒不再,只剩很淡的躁动。
他没有说话,注视湖中一个背影——漫天被剑气斩落的妖花残瓣,浮在空中,极致的艳色,像一片片血刃,簇拥一人。
万艳凋零,落于寒潭。谢灵均挣脱定身符的刹那,傅云看了过来。
他容色苍白,唇干涩,眼瞳寡淡,像干枯到挤不出花汁的瓣——像他手中那朵花。傅云一点湖面,踩碎月影,无声地落在谢灵均之前。
谢灵均:“我……”
傅云:“你?”
谢灵均:“我与你灵力双修了。”
傅云把谢灵均的丹田搅和得乱七八糟,正愁怎么解释。
双修。
倒是个好理由。灵力交缠,可不就是双修嘛,虽然是越修越伤那种……
“不然你怎么能活下来?”傅云垂眸笑问:“所以你现在是要杀人,还是报恩?”
直到谢灵均灵力笼住一物,送到眼前,傅云笑容僵住。
“你的灵鸟,往我身上撒了花粉。”谢灵均道:“花粉催化情毒,害我险些走火入魔。傅师兄,你说——我应当杀你,还是报恩?”
傅云思考说辞时,听见一声闷闷的低笑。
来自谢灵均。那张总是紧绷的脸因为轻佻的笑,不复冷清,眼睛一笑一眯,漫着几分不耐与戾气。
他做了一个谢灵均绝不会有的动作——把凑过来的本命剑随手抛进了草丛中。
傅云瞬间后撤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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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谢灵均。
可又确实是谢灵均的身体、谢灵均的本命剑……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二个都爱假扮谢灵均?
谢灵均好像能感知傅云想法,扬起张扬恣意的笑:“因为我不是面瘫,你就认定我不是谢灵均?”
他说:“可我才是真正的谢灵均。”
接下来,灼热的火灵成笼,围住傅云,他听“谢灵均”讲完一个故事。
——两个孩子,灵根相克,从娘胎里就开始斗,母亲痛不欲生,请来大能,想要抹杀其中一个。
可那被选中的孩子反伤大能,逃到了兄弟识海中,蛰伏几月,直到出生。
兄弟的神魂已经融在一起,强行剥离,两人都会重伤。
“明明我才是身体的主人,他们却说我‘身中火毒’‘戾气不消’,封了我,让我的好弟弟鸠占鹊巢……十八年。”
“只有月圆日,阴气最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