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翰墨轩院外,天空忽传来一道尖锐粗粝的啼鸣。
三人齐齐仰头看去,一只雪白带散墨色的海东青,正舒展双翼在上空飞掠,威风凌凌。
一阵短促的口哨声后,海东青盘旋收翼,缓缓落入翰墨轩院内。
“哇,好漂亮的鸟!”朱晏安道,“这就是霍将军带回来的珍禽吧。”
方才还以掌遮阳观鸟的姬月承,立马放下手掌。
他抿了抿嘴唇,当即提起好几层的锦衣小跑进了翰墨轩院内。
院内屋前,那只海东青果真落在霍烈手臂上,收拢双翼。
那霍烈原是个九尺壮男,如今手擎猛禽站在魏婵身旁谈笑,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柔和,如高山斜倾、流水依依,让人恍然忘记他还比魏婵高上几寸。
“霍大哥好兴致,居然亲自驯化了它。”魏婵笑道。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他举高右臂笑着邀请道。
禽类充满野性的墨色虹膜与魏婵的视线同高,锐目如炬,神晙非常,末端带墨色的白色羽毛,在秋天的风中晃动,带着无边高空中的自由气息。
至于先前在书房中谈论的问题,在两人现下融洽的氛围中似早有定论。
魏婵点了头,站在原地学着霍烈的样子横着伸出左臂,霍烈则向院墙方向走出半个院子的距离。
随后他一抬手,臂上的海东青如有灵性般,向魏婵挥翼跃来。
姬月承正在此时跑过来,急躁的脚步声惊扰到敏锐的猛禽,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飞到中途的海东青一扇羽翼,向着他的方向飞来。
爪如金钩,翼如垂云,一道强烈的风呼到脸上,姬月承愣愣地看着白色羽翼在阳光熠熠生辉。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有危险。
众人发出惊呼,侍鸟的仆人连忙吹起口哨,但鸟儿与姬月承距离太近,根本不及避让。
就在此时,一支手横伸出来,截住他的腰旋身而转,用背挡住了海东青的利爪。
姬月承仰身在温热怀抱中,天旋地转间,恍然看到魏婵轻皱了一下眉,几不可察。
海东青着了力,腾身向上飞去,而后在侍鸟人短促频繁,带着慌张催促的口哨声中飞回院里,被关入笼中。
院内守卫上前,持剑相候。一旦镇北侯令下,无论是侍鸟人,还是霍大将军,他们都将上前擒拿,当然,杀了那只飞禽也是不在话下。
“侯爷!”“侯爷您没事吧!”“魏姐!”……
在众人惊慌的呼声中,姬月承被魏婵稳稳地放在身旁。
“没事吧。”她平和的声音响起。
“没……没事。”姬月承惊魂未定地说道。
而后他想到什么,急忙将半边身子贴过来,胸膛贴着胸膛,往魏婵身后看去,那看上去像一个急切的拥抱。
“婵姐……”姬月承焦急道,话刚开口,魏婵轻笑着推开了他。
“侯爷无事便好,那鸟儿恐是见了陌生气息,有些应激,还请侯爷莫要与只禽鸟计较。”
“可是婵姐……”
魏婵依旧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她看着姬月承,眼中似有深意,“侯爷,此鸟尚有野性,府内饲养恐怕不合适,不若让霍将军放归野外可好?”
姬月承这才反应过来,现场还有人在,他实在不该如此称呼。
“就如阿婵所言。”
他只得先顺着魏婵的话说道,说完之后,还是频频看向魏婵,眼中满是忧虑。
“谢侯爷、魏婵……夫人开恩。”
霍烈单膝下跪跪谢道,他实在不想称呼魏婵为“夫人”,可如今在镇北侯面前,却不得不如此称呼。
【学了半吊子训鸟的技术,就要在婵姐姐面前卖弄,哼,你确实该给婵姐姐跪下道歉!】姬月承的心音在魏婵脑中响起。
魏婵瞥了姬月承一眼,见他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心下好笑,代替他启声道:“霍将军请起,侯爷宽宏大度,怎会因一只禽类与功臣发难。”
霍烈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
那只本来是献给镇北侯的珍禽,也因为这个插曲被他带走。临走之前,魏婵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请霍将军将此鸟放归山野。”
驾马回到霍府门前,霍烈翻身一转下了马,走向跟在身后的侍鸟人。
“把鸟笼给我。”
“将军,海东青属于猛禽,恐怕不好在此处放飞。”侍鸟人劝导道。
“谁说我要放飞了。”霍烈冒着被啄的风险,将手伸进鸟笼,抚摸海东青富有光泽的羽毛。
“从今而后,这鸟我亲自养。”
“可侯爷夫人不是说,”侍鸟人疑惑地说道,在看到霍烈警告的目光后识相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