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也逃不脱被皇帝送去和亲、被荣家用来换取政治利益的命运。”

    许是今夜心潮起伏,她头一次敞开心扉,把深埋心底的心思诉与旁人听。

    “起初,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让瑞安也能和幸安一样有新衣裳穿、新首饰戴。到如今,已没有回头路可走,我想放手搏一搏我的命。凭什么我的命要掌控在那群废物男人手里?”

    要想挺直腰背,不卑躬屈膝、仰人鼻息,就要站得高,站到那群男人之上。

    到那万人之上。

    谢青崖心跳如鼓。

    日后登顶之人不论是太子赵嘉宸,还是秦王赵嘉宥,都难有公主容身之地。

    公主要争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心里感慨万千,由衷地敬佩公主。大梁建国以来,历代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她不光敢想常人之不敢想,更敢为常人之不敢为。

    “谢青崖,你当真要把你的全部身家,你的性命,压在我身上吗?若一个不慎,满盘皆输,抄家问斩,死无葬身之地。”她轻声道。

    他回应的是更紧的拥抱,装作听不见她后一句,语调轻快地道:“我的命就交到公主手里了。到时候论功行赏,公主殿下可不能吝啬。”

    赵嘉容轻笑了一声。纵然前路坎坷,危机四伏,却有人对她抱有必胜的信心。她问:“你想要什么?”

    谢青崖沉默了许久。公主站得越高,就离他越远。待公主登高御极,他只能匍匐在数百阶丹陛之下,隔着千山万水,仰头望她。到那时,她还会回头看他一眼吗?

    他字斟句酌,犹豫良久,方开口道:“……臣想再当一回驸马。”

    她愣了一下,当即否决:“换一个吧。旁的我能赏的,我皆赏你。”

    他彻底沉默下来,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年幼的时候贪玩惹了祸,祖父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其实有些错犯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良久,他哑声问:“……公主当真不要我了吗?”

    赵嘉容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难过。她仰头轻轻吻他,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道:“你我都不是十几岁的人了,何必拘泥于此。”

    谢青崖心里酸涩难言。

    年少时不懂珍惜,到如今追悔莫及。

    “你只管把西北平定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她说着,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遂闭上眼道,“睡吧。”

    他应了一声,为公主掖了下被角。

    许是精神松弛了些,公主难得很快便睡着了。

    谢青崖听着她平稳的呼吸近在耳旁,心里却安定不下来,一整晚似睡似醒。

    他如今手持利剑,手握兵权,尚有几分利用的价值。若他日再无用处,公主卧榻之上,恐怕便再无他的一席之地了。

    ……

    翌日一早,赵嘉容还未睁开眼,睡梦中便觉得腿上一阵阵酥麻。

    挣扎了半晌,她终于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子,定睛一瞧,顿时皱了眉。

    “你做什么?”她睡眼惺忪地问。

    窗外隐隐有天光,才刚天亮。

    谢青崖闻声,头也不抬地道:“公主醒了?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也不早了,也该下榻梳洗,准备动身了。

    赵嘉容手肘撑住脑袋醒神,沉沉望着他的头顶,问:“又上什么药?昨天不是才上过了吗?”

    腿间又痒又痛,让她脸色险些有点绷不住了。

    “一早弄来的新药,听说有奇效。”他专心致志,把药膏仔细地抹在她大腿内侧因骑马磨破的皮肤上。

    隐隐有风吹在她大片裸露的皮肤上,有些凉。药膏也是冰凉的,他的指尖却是滚烫的。

    一下一下,或轻或重,点起火来。

    轻微的痛意被掩盖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痒意。

    她咬牙忍了半晌,道:“大不了我扮作瑞安的侍女,与她同乘一车就是了。”

    谢青崖还是没抬头,兀自专心地上药。昨夜公主可不答应乘车,非要骑马。指不定眼下又是糊弄他的鬼话。

    赵嘉容见状,有些恼了,准备踹他一脚,又想起他腰上还未好透的伤,忍住了。

    她忍着忍着,喉间也跟着发痒,止不住地咳了几声。

    他吓了一跳,这才抬起头看向公主。

    “怎么好端端地又咳起来了?”他拧了眉,放下了手中的药膏,把衣裳被子给她盖好。

    公主的咳疾是幼年受了寒,因而冬日里吹不得风,受不了凉。但如今已是暮春,临近夏日,且这几日皆不见公主咳疾复发,他便掉以轻心了。

    赵嘉容咳了两声便止住了。此刻见他抬头,他才发觉他眼底的乌青,不由也蹙了眉,问:“你何时醒的?没睡吗?”

    他翻身下榻,去倒了杯热茶端过来,闷声道:“……睡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