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连商大灰的哭声都卡了一下。
那种安静,不是没声音。
是所有声音都被悲伤摁进了水里,冒不上来,只剩一串憋得发疼的泡。
礼铁祝跪在地上,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夜还被老板临时通知“今天开会复盘一下”的打工人。
他看着沈聊抱着井星。
看着井星身上最后的星光一点点往外散。
那光不刺眼。
很淡。
像冬天屋里最后一点炕火。
你知道它快灭了,所以连看一眼都舍不得眨眼。
沈聊低着头,额头抵着井星冰凉的额头。
她以前太美。
美得像一把黑刀。
冷,锋利,不给人靠近。
可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抱着失去的人、哭到快喘不上气的女人。
什么冷艳。
什么神秘。
什么沈家门七姐。
全没了。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武德。
你费尽心思给自己穿了一身盔甲,装得谁都伤不了你。
结果生死过来,轻轻一敲。
咔。
全碎。
沈聊的手指死死攥着井星的衣襟。
那衣襟已经没什么重量了。
像抓着一阵风。
可她还是抓着。
因为人失去的时候,总会做这种没用的事。
抓衣角。
抓手腕。
喊名字。
摸额头。
一遍遍确认。
明知道没用了。
但还是想确认。
就像手机没电关机了,有人还会反复按开机键。
不是不懂。
是不甘心。
“井星。”
沈聊声音沙哑。
“你睁眼。”
“你不是最守礼吗?”
“你不能这样。”
“你连告别都没等我说完。”
礼铁祝听得鼻子一酸。
这话太疼了。
很多离别最狠的地方,不是对方走了。
是你准备了满肚子话,结果对方提前下线。
还是永久下线。
连“正在输入中”都不给你留。
沈狐站在旁边,眼泪挂在脸上,咬着牙道:“七姐……”
沈聊像没听见。
她抱紧井星,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
轻得比哭还难听。
“他说他知道我不喜欢他。”
“他说没关系。”
“他说能爱过就够了。”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谁告诉他够了?”
“谁替我说够了?”
“他凭什么替我决定?”
礼铁祝心口一震。
沈聊这句话像刀子。
不锋利。
但钝。
钝刀割肉,最熬人。
沈狐眼神一变:“七姐,你……”
沈聊抱着井星,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像终于被压断了。
压了很多年。
压到自己都以为没事。
结果井星一走,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下全塌了。
“我不是不爱他。”
沈聊说。
这一句话落下。
处女宫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商大灰哭到一半,鼻涕都忘了吸。
龚赞眼睛瞪圆,满脸血还带着清澈的震惊。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嘴巴张了张。
镜面闪了一下,浮出一行字。
“检测:迟到真相。”
“成分:爱,悔,嘴硬多年,错过一生。”
“备注:建议早说,但人生不支持回档。”
黄北北哭得更凶了。
“你闭嘴啊破镜子!”
镜面很委屈,又闪了一行。
“我也想闭,但这剧情太刀了,系统自动播报。”
礼铁祝本来胸口疼得像被生活踩了三轮。
看见这破镜子还嘴欠,差点笑出来。
笑没笑成。
眼泪先掉了。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人悲伤到深处,不一定一直嚎。
有时候听见一句离谱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