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比房子车子。
老了还比儿女孝不孝顺。
一辈子像在参加一个没有终点的比赛。
裁判不知道是谁。
观众也没几个真关心你。
可你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一停,就怕别人说你不行。
怕自己也信了。
井星抬起双手。
星光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爆发。
更像一滴一滴从骨头里渗出来。
礼铁祝看得心脏发疼。
那不是灵力。
那是井星这个人。
他的道心。
他的因果。
他的等候。
他的茶。
他的沉默。
他每一次想靠近沈聊又退后的脚步。
他每一次夜里坐到天亮也没送出去的心意。
全都在这一刻化成星光。
大道归无。
原来不是把敌人打没。
是把自己也交出去。
交得干干净净。
连后悔都不留给自己。
圣利怒吼一声,双剑齐斩。
胜利之剑和红魔剑交汇。
红光凝成一座巨大的奖台。
奖台之上,圣利高高站着。
奖台之下,无数失败者跪着。
哭声。
喊声。
不甘声。
像一锅烧糊的粥,翻滚着往外冒。
“我差一点就赢了!”
“为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我不能输!”
礼铁祝耳朵嗡嗡响。
这声音太熟了。
像深夜里自己的脑子。
白天装得挺像个人。
晚上三点自动开庭。
审判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那句话为啥没回好,那个人为啥没留住,当年要是再努力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人最狠的敌人,有时候不是别人。
是那个半夜不让你睡觉的自己。
井星站在奖台前。
没有拔刀。
没有怒吼。
只是伸手按向那片红光。
“胜者之台,败者之狱。”
“皆是妄念。”
圣利狞笑。
“妄念?”
“没有胜利,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井星回答得很轻。
“吃一顿饭。”
礼铁祝愣住。
井星继续道:“看一场雨。”
“等一壶茶凉。”
“听一个烦人的人说废话。”
龚赞哭声卡了一下。
“这个烦人的人,是不是俺也去?”
沈狐哽咽着骂:“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井星唇角微微一动。
“也算。”
龚赞眼泪哗一下更猛了。
“俺也去被茶仙认证烦人了。”
“这辈子值了。”
礼铁祝本来心疼得要裂开。
听见这句,硬是笑了一下。
笑完,眼泪就掉了。
这种时候最要命。
你以为自己会一直哭。
结果有人说了句傻话,你笑了。
笑着笑着,又发现那个人可能再也听不到这种傻话了。
于是眼泪比刚才更凶。
井星望着圣利。
“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赢。”
“有些日子没有奖杯。”
“没有掌声。”
“没有人夸你。”
“只是按时醒来,洗脸,吃饭,继续过。”
“可那也是活着。”
“甚至,那才是活着。”
圣利眼神扭曲。
“弱者的安慰!”
井星摇头。
“强者也要吃饭。”
“也会病。”
“也会老。”
“也有爱而不得。”
“你把这些都视作失败,所以你从未活过。”
圣利像被踩住尾巴一样怒吼。
“我赢了!”
“我赢到最后!”
井星看着他。
“那为何没人为你留一盏灯?”
这句话落下。
整座奖台忽然一静。
礼铁祝心口像被重重锤了一下。
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