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第一反应不是怕。
是想骂街。
这破魔窟是真会卡点。
人家刚救出沈聊,刚哭完纪虹,刚准备喘口气,它反手就给你来个“尊贵的用户,您的痛苦套餐已自动续费”。
还不能退订。
淦。
红光像一锅烧开的血,轰地扣住整座胜欲处女宫。
白墙不白了。
地砖不白了。
连空气都像被人倒进了辣椒油,吸一口,嗓子眼儿都是火。
礼铁祝被压得单膝差点跪地。
他死死撑住克制之刃。
刀锋扎进地砖,划出一道刺耳的响。
“都别散!”
他吼了一嗓子。
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红光吞掉一半。
像冬天在大风里喊人。
你喊得撕心裂肺。
对方听见的可能只有一个“啊”。
商大灰趴在地上,双手抠着地砖,脸憋得通红。
“祝子!”
“俺也去感觉有人往俺脑袋里塞奖状!”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脸煞白。
镜面疯狂闪烁。
“检测到规则污染。”
“污染成分:胜利之欲,羞辱审判,道德反噬,旧事揭露。”
“备注:这不是攻击,这是精神层面的缺德大礼包。”
龚赞一听,急了。
“还有礼包?”
“那能拒收不?”
沈狐咬牙扶着沈聊,紫电在她肩头乱窜。
“你给我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闭嘴之前还小声补了一句:“俺也去就是问问售后。”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破功。
都什么时候了。
这狍子还在魔帝审判现场咨询退货流程。
但也正是这一句废话,让礼铁祝胸口那股窒息松了一点点。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大灾大难压下来,不一定靠大道理撑住。
可能就靠旁边一个倒霉蛋说了句不合时宜的废话。
你一边想揍他。
一边又忽然觉得。
行。
还活着。
只要还能嫌他烦,人间就没彻底断电。
圣利站在红光中央。
红衣白发。
左手红魔剑。
右手胜利之剑。
他像一尊被人供错庙的神。
神像很亮。
可底座下面全是烂泥。
他看着沈聊。
眼神平静得像刀背。
“沈聊。”
“你现在还要装成受害者吗?”
这句话一出。
沈聊脸色瞬间白了。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这种语气了。
不是要打人。
是要扒伤口。
现实里有些人也这样。
你受伤了,他不问你疼不疼。
他问你:“那你自己有没有问题?”
你哭了,他不问你为什么哭。
他问你:“你是不是太敏感?”
他不一定拿刀。
但他每一句话,都像把伤口重新注册了个账号,天天上线提醒你。
沈狐眼神一寒。
“圣利,你少放屁!”
圣利轻轻一笑。
“放屁?”
“那你问问你七姐。”
“城西十三太保的血,是不是和她没关系?”
空气忽然死了。
真的死了。
连商大灰都没敢喘大气。
礼铁祝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城西十三太保。
十三块圣火令。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
可从圣利嘴里说出来,味道不一样。
像一锅冷饭,被人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又强行端上桌。
不吃恶心。
吃了更恶心。
沈聊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
那一瞬间,礼铁祝心里沉了下去。
沈狐也察觉到了。
她扶着沈聊的手轻轻一僵。
“七姐?”
沈聊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圣利笑意更深。
“怎么不说?”
“你不是一直清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