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年拿十三块圣火令搅动城西十三太保,让他们互相争夺,互相残杀的时候,你又干净到哪里去?”
红光猛地一震。
众人眼前出现幻象。
一条旧街。
灰墙。
破灯。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十三个身影站在街口。
有的年轻。
有的凶狠。
有的笑得吊儿郎当。
他们手里,或腰间,或怀中,都有一块燃着淡淡火纹的令牌。
圣火令。
礼铁祝看着那画面,心口发闷。
幻象不吵。
可越安静越难受。
因为他能看见那些人眼里的贪。
也能看见他们眼里的怕。
人争东西的时候,不一定是因为东西多值钱。
有时候是怕自己不争,就会被世界踢出饭桌。
像单位里抢名额。
像家里争房子。
像朋友圈里硬撑面子。
表面争的是一块牌。
背后争的是一句:“我也配。”
幻象里,一个黑衣女子站在阴影中。
那张脸很年轻。
也很冷。
是沈聊。
礼铁祝呼吸一滞。
年轻的沈聊抬手,将关于十三块圣火令的消息送出去。
一封信。
一句暗示。
一个似是而非的传闻。
然后。
城西炸了。
十三太保为了圣火令互相猜忌。
昨日还一起喝酒的人,第二天拔刀相向。
有人背叛。
有人被围杀。
有人临死前还死死攥着令牌,像攥着一张能改命的彩票。
可命没改。
人没了。
雨下得更大。
血顺着巷子流进水沟。
红得像今天的胜欲处女宫。
沈狐脸色惨白。
“七姐……”
沈聊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躲。
也没有辩解。
她声音很轻。
“是我。”
三个字。
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没有很响。
但每个人心里都溅了一身冷水。
商大灰愣了半天。
“聊姐,你……”
他说不下去了。
他这个人简单。
谁对他好,他就愿意护着谁。
谁受苦,他就心疼。
可现在,受苦的人身上也背着别人的苦。
这就麻烦了。
人心最难的地方,就在这里。
坏人不一定从头坏到尾。
好人也不一定一辈子干净得像新买的白衬衫。
穿久了。
总会沾灰。
有的人沾了灰,承认自己脏。
有的人把灰抹别人脸上,还说这是你的福报。
区别就在这儿。
礼铁祝看着沈聊。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她自己说。
沈聊睁开眼。
眼眶红了。
可眼神没有逃。
“当年,我知道军南的势力在城西扩张。”
“十三块圣火令,本来是能制衡他的一批东西。”
“我以为,只要让城西十三太保互相牵制,军南就不能那么快吞下那片地方。”
“我以为,我能控制局面。”
她笑了一下。
很苦。
“后来我才明白。”
“人心不是棋盘。”
“棋子也不会按照你画好的格子走。”
红光里,那些幻象继续。
十三太保开始失控。
一开始只是试探。
后来是抢夺。
再后来,是杀。
有人为了令牌出卖兄弟。
有人为了不被抢,先下手为强。
有人明明不想杀,却被推着杀。
因为他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他。
礼铁祝看得牙根发酸。
这不就是现实吗?
很多烂事一开始都披着“不得已”的外衣。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我只是想给家人更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