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重逢,不能被催。
就像在火车站等了很多年的人。
终于看见对方从人群里出来。
你不能上去第一句就说:
“快点,赶不上公交了。”
那也太不是人了。
沈聊缓缓放下手,看向大家。
她的目光从沈狐,到礼铁祝,到商大灰,黄北北,龚赞,方蓝,常青,黄三台,毛金,商燕燕。
最后又落回井星身上。
她声音很轻。
“谢谢你们。”
商大灰立刻挠头。
“别谢。”
“俺也去还没出啥力。”
商燕燕淡淡道:
“你没乱出力,就是贡献。”
商大灰:“……”
龚赞赶紧补一句。
“俺也去出力了。”
“俺也去用狍跟脚刨开过锁链。”
沈狐冷冷道:
“你那叫误打误撞。”
龚赞一脸认真。
“误打误撞也是撞。”
“撞对了就叫缘分。”
沈聊又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里带了泪。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
救人不是把门打开就结束。
救人是让她重新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因为她活着而高兴。
还有人会为她哭。
为她急。
为她跑断腿。
为她跟魔帝拼命。
人被困久了,最容易忘记自己还有重量。
可只要有人抱住你。
你就会发现。
原来我不是空气。
原来我还被人放在心上。
沈狐扶着沈聊站稳。
沈聊腿一软,差点倒下。
井星下意识伸手。
但沈狐已经扶住了她。
井星的手停在半空。
随后慢慢收回。
礼铁祝看得胸口闷。
这世上有些错过,不是狗血。
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没人知道,那一瞬间有人把一辈子的勇气又收了回去。
井星低头看着手中的星光扇。
扇面裂纹里,有微弱星光散出。
他轻声道:
“先离开此处吧。”
“久留,恐生变。”
这话很理智。
也很像他。
礼铁祝点头。
“对。”
“先出去。”
“这破地方空气不好。”
“多待一秒,俺也去都怕自己白得像欠了房贷。”
商大灰立刻搀起斧头。
“走走走。”
“俺看见这些牢房就来气。”
“等俺以后有钱了,俺也去建个大食堂。”
“专门给被关过的人吃热乎饭。”
黄北北抹着眼泪点头。
“我要给他们买奶茶。”
黄三台嘴角一抽。
“你俩救赎方式还挺接地气。”
礼铁祝却认真道:
“挺好。”
“人从地狱出来,第一件事不一定要听大道理。”
“可能就是一碗热汤。”
“一口甜的。”
“一个人跟你说,慢点吃,没人抢。”
井星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说粗俗。
他只是轻轻点头。
“此言近道。”
礼铁祝愣了一下。
“哎呦。”
“井星大哥认证了。”
“俺也去这算不算哲学界野生编外人员?”
井星淡淡道:
“临时工。”
礼铁祝:“……”
众人终于开始往外走。
沈狐扶着沈聊。
礼铁祝走在另一侧。
井星落后半步。
不远不近。
像一盏灯。
不靠太近,怕刺眼。
不离太远,怕她看不见路。
礼铁祝回头看了他一眼。
心里突然说不出的难受。
人世间最苦的爱,不是得不到。
是你明明想伸手,却先问自己配不配。
先问她需不需要。
先问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问到最后,手放下了。
人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