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坏了,说没事。
被人伤透了,说没事。
钱不够,时间不够,命快不够了。
还是说没事。
好像只要不承认疼,疼就会懂事地自己滚蛋。
可疼不懂事。
疼最会赖着不走。
纪虹动了。
她的手指一点点按在桥面上。
指甲断了。
血和鬼气混在一起,像烧糊的红糖。
她撑着自己,慢慢抬头。
脸惨白。
唇角带血。
却还在笑。
礼铁祝看见那笑,鼻子一下酸了。
他以前觉得纪虹笑起来瘆人。
像物业突然半夜敲门说电梯维修费要AA。
现在他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爱冷笑。
是她不会好好笑了。
太久没人给她一个能安心笑的场合。
她就只能把笑练成刀。
扎别人。
也扎自己。
圣利走向她。
一步。
一步。
红光在他脚下铺开。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疯狂跪拜。
“赢!”
“胜者!”
“踩碎她!”
“她输了!”
圣利停在纪虹面前。
胜利之剑的剑尖挑起她一缕红衣。
“纪虹。”
“你不是很会算吗?”
“算到自己会死在这里了吗?”
纪虹咳了一口血。
血落在桥面,竟燃成一朵小小鬼火。
她声音很轻。
“算到了。”
圣利眼神一沉。
纪虹笑得更疲惫。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临时拼命。
这是早就写好遗书,只是没地方投递。
圣利冷笑。
“那你还来?”
纪虹抬眼看他。
“因为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活。”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把账结清。”
“我这条命,早就欠太多人。”
“今天还一点。”
礼铁祝听得胸口发闷。
还一点?
人命哪有这么还的?
这玩意儿又不是花呗,分期还款还能免息。
可他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懂纪虹。
不完全懂。
但懂一点。
有些人活到后来,已经不是为了自己开心。
而是心里有一笔烂账。
亲人的账。
旧爱的账。
仇人的账。
自己当年做错选择的账。
账本一页页压着。
压到最后,人就不再像人。
像一个移动的还款机器。
白天还能说话。
夜里只剩利息。
圣利把剑尖往下压。
纪虹肩头又裂开一道血口。
沈狐眼睛瞬间红透。
“圣利!”
她猛地冲出去。
可还没冲出三步,红魔剑一道剑气扫来。
井星挥动星光扇,勉强挡住。
星光扇“咔”的一声裂开细纹。
井星脸色更白,却仍旧平静。
“不可妄动。”
沈狐咬牙。
“那看着她死?”
井星沉默一瞬。
“有时,看着别人替你开路,比自己死更难。”
礼铁祝趴在地上,指节抠进石缝。
对。
太难了。
冲上去死,很痛快。
痛快得像一口烈酒。
可被人推着活下去,才是真正苦。
因为你得带着那人的死继续走。
每天吃饭的时候想起他。
每次笑的时候想起他。
每次觉得累想放弃的时候,还得想起他临死前那句“活着”。
活着有时候不是奖励。
是遗愿。
圣利俯视纪虹。
“你以为你救得了他们?”
“这座桥在我手里。”
“胜欲处女宫的入口也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