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明知道留不住什么,却还是一遍遍伸手去抓。
礼铁祝看着她。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纪虹坏。
真坏。
可此刻她也真在拼命。
人这玩意儿太复杂。
复杂到你没法用一句“好人坏人”盖棺定论。
有些人欠你债。
也救过你的命。
有些人害过你。
也替你挡过风。
人生不是短视频评论区。
没法三秒判刑。
纪虹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出。
“圣利。”
“剑可以抢。”
“胜利可以抢。”
“可你抢不来人心。”
圣利冷笑。
“人心?”
“人心最容易被胜利征服。”
纪虹道:“所以你从来没被人真正爱过。”
这句话像一把刀。
不大。
但直接从圣利胸口扎进去,还拧了一圈。
圣利脸色瞬间变得可怕。
“你找死。”
纪虹抬手。
红盖头缓缓落下。
她没有退。
“我早就死了。”
红魔剑与胜利之剑同时斩落。
纪虹身前鬼气炸开。
她被震退数步,脚下桥面裂出蛛网。
红衣边缘被剑火烧焦。
可她还是站住了。
礼铁祝想爬过去。
可身体像被碾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种无力感,最折磨人。
比疼还折磨。
疼是身体知道自己还活着。
无力是心知道自己救不了谁。
就像医院走廊里,家属拿着缴费单。
就像深夜接到电话,却赶不到现场。
就像你明明很爱一个人,却只能看着他被生活一点点压弯腰。
你恨不得替他扛。
可命运不收代打。
沈狐挣扎着站起。
“纪虹!”
纪虹没有回头。
“带沈聊走。”
沈狐咬牙,眼眶通红。
“用不着你命令我。”
纪虹轻笑。
“那就当我求你。”
沈狐愣住。
礼铁祝也愣住。
求。
这个字从纪虹嘴里说出来,比圣利输一次还稀罕。
她这种人,宁愿把自己拆成一把刀,也不肯说一句软话。
可为了沈聊。
为了这局最后的路。
她说了。
风从桥下吹上来。
纸钱贴着礼铁祝脸颊飞过。
冰凉。
像死人轻轻摸了一下活人的脸。
黄北北哭着举起镜子。
镜面颤抖。
“检测纪虹姐姐当前状态。”
“成分:鬼气衰竭,旧伤复燃,极度疲惫。”
她吸了吸鼻子。
“备注:她在硬撑。”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酸。
硬撑。
他们刚从逞强地狱出来不久。
明明都知道不能硬撑。
可世上有些时候,知道也没用。
有些人不是爱硬撑。
是身后没人能替他站。
纪虹不是不知道疼。
她只是疼惯了。
疼到别人问一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圣利已经彻底登临巅峰。
双剑合鸣后,他每一步落下,胜利之桥都在低头。
失败者影子跪伏。
红光像潮水。
纪虹站在潮水前,瘦得像一根快烧完的红烛。
可烛火还亮着。
很小。
却不肯灭。
圣利看着她。
“你拿什么赢我?”
纪虹慢慢抬手。
红盖头从她头上滑落一寸。
礼铁祝呼吸一顿。
他从没真正看清过纪虹的脸。
红盖头一直像一道墙。
挡住她的算计。
也挡住她的伤口。
此刻,那红盖头终于被她亲手摘下。
阴风卷过。
红盖头落在她掌中。
纪虹露出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