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的算计救不了人。
礼铁祝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
聪明人最痛苦的地方就在这儿。
不是算不到。
是算到了,也拦不住。
就像你明知道熬夜伤身,账单催命,亲人会老,朋友会走。
你都知道。
可知道不等于有办法。
成年人的崩溃,很多时候不是“不懂”。
是太懂了。
懂到连安慰自己都像诈骗。
圣利站在红光中心。
双剑交叉。
红魔剑与胜利之剑终于彻底合鸣。
轰——
整座胜利之桥被红光覆盖。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同时抬头。
他们的脸模糊不清。
却一遍遍喊。
“赢!”
“赢回去!”
“踩碎失败!”
“失败者不配活!”
礼铁祝胸口一闷。
那声音太熟了。
不是魔窟才有。
人间也有。
小时候考试少一分,有人说你不争气。
工作晚升一年,有人说你没本事。
同龄人买房结婚,有人说你落后了。
朋友圈晒娃晒车晒旅游,像一场没有硝烟的公开审判。
谁都没拿刀。
可你就是觉得自己被捅了。
最狠的魔,从来不长角。
它长在比较里。
长在一句“你看看别人”。
长在一个人半夜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报废了。
圣利张开双臂。
红衣如血。
白发如雪。
他像一尊赢到最后的神。
也像一具从没被人抱过的尸体。
“看见了吗?”
“这才是胜利。”
“所有力量,所有武器,所有规则,都会归于胜者。”
礼铁祝抬头,嘴里全是血。
“你这话听着像黑心资本家年会发言。”
“赢了就啥都是你的?”
“咋的,太阳明天是不是也得给你打卡?”
圣利眼神一冷。
一剑斩来。
礼铁祝举起克制之刃硬挡。
铛!
克制之刃剧烈震颤。
礼铁祝整条胳膊瞬间麻掉,整个人倒滑出去。
桥面被他拖出一道血痕。
他疼得差点骂娘。
不。
已经在心里骂完三遍了。
克制之刃能克制欲望。
可问题是,工具有用,也得人扛得住。
菜刀再锋利,拿在发烧三十九度的厨子手里,也切不出满汉全席。
道理也是。
懂道理不等于开挂。
清醒也不是防弹衣。
人生最扎心的地方就是这儿。
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自卑。
可看到别人光鲜,还是会难受。
你明明知道该放下。
可夜里想起来,还是疼得翻身。
你明明知道不该和烂人争。
可被误会时,还是想解释到天亮。
懂。
都懂。
可人不是电脑。
不是点一下“删除负面情绪”,就能清空回收站。
圣利再次踏前。
“礼铁祝。”
“没有胜利之剑,你什么都不是。”
礼铁祝趴在地上,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那可不一定。”
“俺没剑的时候,也会疼。”
“会骂人。”
“会想家。”
“会惦记饭。”
“会怕朋友死。”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说俺也去什么都不是?”
“那你呢?”
“你赢了这么多,除了赢,还剩啥?”
圣利脸色阴沉。
红光又压下来。
礼铁祝以为自己要再挨一剑。
可阴风忽然卷起。
纪虹动了。
红盖头飞上半空。
鬼气从她脚下铺开。
一根根红线缠向圣利双剑。
圣利挥剑斩断。
纪虹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