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安静。
礼铁祝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不重。
像龚卫以前会做的那种。
“删个屁。”
“你要是无用,那前面多少关早卡死了。”
“你射偏咋了?”
“你射偏都能救人。”
“俺也去说句难听的,你这叫命运手抖型人才。”
龚赞眼圈红着,还真被逗得一抽。
“真有这人才?”
“有。”
礼铁祝一本正经。
“少见。”
“而且报销路费难。”
沈狐别过脸,耳尖有点红。
“他确实没用。”
龚赞刚要碎。
沈狐又冷冷补了一句。
“但没用也不该被删。”
龚赞眼泪哗一下出来。
“沈狐妹妹!”
“你居然承认俺也去有保留价值!”
沈狐额角青筋一跳。
“你再嚎,我现场给你降级成可回收垃圾。”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笑着笑着,他鼻子却酸了。
因为他知道。
现实里太多人,都被类似的按钮判过。
成绩不好。
没用。
挣得少。
没用。
不上进。
没用。
不会说话。
没用。
年纪大了。
没用。
生病了。
没用。
可谁规定人活着必须“有用”?
一棵树能乘凉是用。
一盏灯能照路是用。
可一个人坐在你身边,听你絮叨一天,给你递杯水,陪你吃一顿饭,难道不也是用?
有些人一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他是某个人的爸爸。
某个人的妈妈。
某个人的孩子。
某个人等了一夜还没回来的那个人。
这还不够吗?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请按下按钮。”
“删除缺陷。”
“优化世界。”
“让众生不再被低劣者拖累。”
礼铁祝慢慢走到自己的按钮前。
他的按钮写着——
删除反复犯错者。
礼铁祝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累。
“这玩意儿真会挑。”
他确实反复犯错。
嘴上说别逞强,自己还老往前冲。
嘴上说别装,自己被夸两句也飘。
嘴上说别俯视,刚才在天桥上也差点冒出优越感。
人这东西,哪有一悟就永远清醒的?
人不是系统升级。
不是点完补丁就永不复发。
人是旧毛病反复长出来的地。
今天拔了草。
明天还得看。
礼铁祝抬起头,看向展馆高处。
“俺也去要是按你这规则,第一个就该删自己。”
“俺也去犯过错,说过混账话,伤过别人,也被别人伤过。”
“俺也去有时候自以为是,有时候嘴硬,有时候也想偷懒。”
“可人要是一犯错就删,那世界最后剩啥?”
他顿了顿。
“剩一堆没人味儿的正确。”
“那还不如剩酸菜缸呢,起码还能炖粉条。”
商大灰眼泪差点憋回去。
“祝子,你煽情时候能不能别突然炖粉条?”
礼铁祝瞪他。
“你懂啥?”
“东北哲学最高境界,就是任何大道理最后都得落到饭桌上。”
井星轻轻合扇。
“人非因完美而值得存在。”
“而是因存在,才有修正、相爱、悔改与重来的可能。”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人不能一坏就扔。”
“手机卡了还能重启呢,人咋就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这个我懂。”
“我爸以前说,坏掉的东西要修,不要马上丢。”
“但是有些人心坏了,他自己不想修,那就另说。”
礼铁祝笑了笑。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