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原来这么帅?”
沈狐冷笑。
“那是剪辑师救了你。”
礼铁祝也盯着屏幕看了两眼。
屏幕里的他高大,沉稳,脸上没有疲惫,没有眼袋,连胡茬都像精心设计过。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展馆也带美颜?”
黄北北照了一下。
“不是美颜。”
“是救世主滤镜。”
“能自动去掉肚腩、犹豫、害怕、后悔和社死瞬间。”
商大灰震惊。
“那俺也去能不能办会员?”
礼铁祝一巴掌拍他后背。
“你醒醒。”
“前脚刚砸完王座商场,后脚就想开滤镜会员。”
“你这叫欲望回购率高。”
展馆深处传来庄严声音。
“你们一路战胜欲望。”
“你们证明了自己比凡人清醒。”
“凡人软弱。”
“凡人贪婪。”
“凡人愚蠢。”
“凡人总被欲望拖拽。”
“所以——”
“世界应由你们优化。”
轰!
地面升起一排黑金按钮。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
按钮下方写着不同的字。
删除懒惰者。
删除软弱者。
删除愚蠢者。
删除贪婪者。
删除失败者。
删除无用者。
删除反复犯错者。
礼铁祝盯着这些字,后背一层冷汗直接冒出来。
不是吓的。
是恶心的。
这几个按钮,看着像系统功能。
可每个字后面,都是活人。
“删除懒惰者”后面,也许是一个加班加到凌晨,周末实在起不来的年轻人。
“删除软弱者”后面,也许是一个躲在厕所里哭完,还要擦脸回去上班的父亲。
“删除愚蠢者”后面,也许是一个努力了很久,还是学不会智能手机的老人。
“删除失败者”后面,也许是一个考了三年也没上岸,却依然不敢告诉家里自己快撑不住的姑娘。
字太轻。
命太重。
轻到系统一笔写下。
重到别人一辈子背着走。
商大灰看着“删除懒惰者”,整个人都懵了。
“那俺也去小时候偷懒不练斧子,是不是也得删?”
他低头掰手指。
“俺也去昨天还想多睡一会儿。”
“刚才还想吃自助餐。”
“完犊子,俺也去这简历放系统里,开局就被清空。”
黄北北脸色也白了。
她面前是“删除愚蠢者”。
她小声道:“我以前也做过好多傻事。”
“买东西不看价格。”
“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开心喝奶茶。”
“还以为有钱就能解决全部难过。”
她越说越小声。
“那我是不是也该被删呀?”
沈狐面前是“删除软弱者”。
她盯着那按钮,尾巴僵住。
她以前最讨厌软弱。
讨厌哭。
讨厌求助。
讨厌凡人满身麻烦。
可这一路,她见过太多人哭。
红椿哭。
雪莲哭。
青榆哭。
还有那些地铁上抱孩子的母亲,药店门口舍不得买馄饨的男人。
她忽然发现。
软弱不是垃圾。
软弱是人疼到一定程度,身体替心发出的求救信号。
把软弱删了。
人也就不剩什么人味儿了。
龚赞面前的按钮更狠。
删除无用者。
他看着那四个字,脸上那点平时傻乎乎的笑,一点点没了。
“祝子哥。”
他声音发哑。
“这个是不是说俺也去啊?”
礼铁祝心口一紧。
龚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俺去也老射偏。”
“嘴也笨。”
“脑子也不咋好使。”
“俺哥在的时候,俺也去总觉得自己没用。”
“哥没了以后,俺也去更觉得自己没用。”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笑。
可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