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幻魔戒旋转起来。
光辉大厅开始扭曲。
那些金色太阳像被水泡湿的奖状,一张张皱起来。
礼铁祝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看见了一间很普通的屋子。
不是宫殿。
不是舞台。
不是颁奖厅。
就是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客厅。
墙皮有点旧。
茶几上摆着搪瓷杯。
电视机屁股很厚,一看就是上古神兽级别。
窗外有蝉声。
屋里,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饭桌边。
她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张卷子。
卷子上写着鲜红的一百分。
她眼睛亮得像刚通电的小灯泡。
“爸爸!妈妈!”
“我考了一百分!”
厨房里,一个女人擦着手跑出来。
沙发上的男人也立刻站起。
两个人把小女孩抱起来。
“莲莲真棒!”
“你是我们家的光!”
小女孩笑得脸都红了。
那笑容特别干净。
干净得让礼铁祝心里一酸。
他忽然明白。
这就是雪莲。
不。
那时候她还不是雪莲。
她叫许莲。
一个因为考了一百分,就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抱住的小姑娘。
礼铁祝站在幻象里,像个透明人。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被父母围着夸,看着她把卷子贴在墙上,看着她半夜还偷偷爬起来,用小手摸那张一百分。
那不是炫耀。
那是确认。
确认自己被爱。
确认自己值得被抱。
礼铁祝鼻子有点发酸。
小孩哪懂什么荣誉?
小孩要的哪是奖状?
小孩要的是你蹲下来,看着她眼睛说一句:
真厉害。
我看见你了。
画面一转。
又是考试。
这次,许莲考了九十二分。
也很好。
可她回家时,父亲看着卷子,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不是一百分?”
母亲也叹气。
“上次不是考得挺好吗?这回是不是贪玩了?”
小许莲站在饭桌边,小手攥得发白。
她小声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没人听。
墙上那张一百分还贴着。
红得刺眼。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场景了。
孩子拿回一张还不错的成绩单。
大人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问:那几分丢哪了?
就像人生一旦有过一次高光,后面所有普通发挥,都成了退步。
这就很缺德。
跟你吃过一次满汉全席,以后天天吃家常菜就算犯罪似的。
画面又转。
许莲长大一点。
她参加比赛,拿了第二名。
台上灯很亮。
她捧着奖杯,笑得很勉强。
台下,老师拍着她肩膀。
“挺好的。”
“不过你本来可以第一。”
同学在旁边嘀咕。
“她不是一直很厉害吗?”
“这次怎么输了?”
许莲抱着奖杯,像抱着一块冰。
第二名。
明明也站在台上。
明明也有掌声。
可她听见的,只有那句——
你本来可以第一。
礼铁祝看得胸口发闷。
他想起龚赞。
想起靓岛。
想起吉湾。
想起一路上那些被“你还不够好”追着跑的人。
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不是从没赢过。
是赢过之后,大家再也不允许你输。
一个小孩如果只有发光时才被抱,那她迟早会把自己烧成灯泡。
坏了也不敢灭。
幻象继续。
许莲变成了少女。
她漂亮,优秀,站在舞台中央。
歌声响起。
灯光落下。
台下掌声如潮。
她笑得完美。
每一个动作都像尺子量过。
每一个表情都像提前排练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