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只想被承认一句:你也还行。
就这么一点光。
都能让他伸手去抓。
纪念馆中央忽然升起一个展台。
展台上漂浮着一枚金色徽章。
“第二英雄勋章。”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龚赞。”
“接受它。”
“你将不再是龚卫的弟弟。”
“你将被写进英雄纪念册。”
“你若愿意,可选择轰轰烈烈地死。”
“你的名字,将与他并列。”
龚赞伸出手。
他的手抖得厉害。
礼铁祝猛地一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
特别有东北教育特色。
龚赞被拍懵了。
“祝子哥?”
礼铁祝红着眼骂:“你哥拼命是为了你活。”
“不是为了你也赶紧上墙!”
龚赞怔住。
礼铁祝指着那面巨画,嗓子发哑。
“你以为纪念墙是啥好地方?”
“名字刻上去挺风光。”
“可人回不来了!”
“龚卫要的是你活着吃饭,活着犯傻,活着被沈狐骂。”
“不是让你躺那儿,等别人一年给你送两束塑料花!”
龚赞嘴唇发抖。
那枚勋章还在发光。
温柔得像毒药。
龚赞哭了。
哭得很难看。
鼻涕眼泪一起下来。
“可是俺也去想让他骄傲。”
礼铁祝声音一下软了。
“他早就骄傲了。”
龚赞抬头。
礼铁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还活着。”
“你没变脏。”
“你害怕也往前走。”
“你笨,但是你没丢心。”
“这就够他在天上叼着烟吹牛逼了。”
龚赞蹲下去,抱着复仇之弓,哭得像个孩子。
“俺也去不想上墙。”
“俺也去想吃饭。”
“俺也去想……想以后有人还叫俺也去龚赞。”
沈狐走过去。
她站在他身边,别过脸。
“起来。”
龚赞抽噎:“沈狐妹妹……”
沈狐冷声道:“你要是敢死成纪念品,本仙家就把你牌位摆猪圈旁边。”
龚赞哭声一停。
“那也太埋汰了。”
沈狐看他。
“所以别死。”
三个字。
不温柔。
很硬。
却比什么情话都重。
龚赞哭着点头。
“俺去也……俺也去尽量。”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喉咙堵得厉害。
人活着真不容易。
有时候要拒绝坏东西。
有时候更难。
要拒绝那些看起来很好的东西。
比如荣耀。
比如牺牲。
比如别人嘴里那个“值得”。
可命不是奖牌。
不能因为挂上去好看,就把人钉死在墙上。
纪念馆开始震动。
墙上的伟大画像一幅幅裂开。
可最后一面墙亮了。
那是礼铁祝自己的“伟大一生”。
画里,他站在世界尽头。
双剑如日。
万民跪拜。
他的妻女站在光里,为他落泪。
墓碑上写着:
“人间救世者,礼铁祝。”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他平凡而来,辉煌而去。”
礼铁祝怔住了。
这画比前面所有画都狠。
因为它把他的普通和伟大缝在了一起。
像给破棉袄镶了金边。
它告诉他:
你不是没价值。
你可以用死,证明你这一生有多值。
这太阴险了。
很多普通人不是不怕死。
他们是怕自己活得没意义。
如果有一天,有个声音告诉你:
你死了,所有遗憾都会被理解。
所有委屈都会被看见。
所有平凡都会变成传奇。
那一刻,谁能不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