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卫护他们,是为了他们活。
不是为了让下一个人死撑。
他趴在地上,忽然想起妻子骂他。
“死犟驴。”
想起女儿小时候拽着他衣角。
“爸爸,你歇会儿。”
那时候他总说:
“爸爸不累。”
其实累。
累得像一部电量百分之一还被开着导航、蓝牙、热点、视频通话的旧手机。
下一秒就关机。
还非得显示“性能模式”。
礼铁祝眼眶慢慢红了。
他终于明白了。
真正让他差点输的,不是红椿的刀。
是他心里那句:
我不能麻烦别人。
这句话听着懂事。
其实最狠。
它把所有爱你的人,都变成了摆设。
把所有伸过来的手,都当成了空气。
礼铁祝咬着牙。
他没有站起来。
红椿眼神一厉。
“站起来!”
礼铁祝没动。
他只是喘了一口气。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扭头看向商大灰。
“商大灰。”
商大灰一愣。
“啊?”
礼铁祝嗓音破得不成样子。
却清清楚楚。
“扶我一把。”
全场死寂。
连骨天都像卡顿了一下。
红椿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礼铁祝趴在地上,满脸血,狼狈得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嘴炮王者。
可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逞强的亮。
是终于肯活下去的亮。
“俺也去说。”
“商大灰,扶我一把!”
商大灰愣了半秒。
然后眼睛瞬间红了。
“好!”
他猛地抡起开山神斧,不再硬抗骨天,而是借着斧柄撑地,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熊,顶着压力往礼铁祝这边冲。
红椿怒喝:
“求助者,弱!”
骨刺扑向商大灰。
商大灰咬牙。
“弱就弱!”
“俺也去今天就弱给你看!”
“俺也去兄弟喊俺也去了!”
这话一出。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再崩。
反而那股死撑的红火弱了一截。
礼铁祝心头一热。
对。
就是这样。
承认弱,不是熄火。
是终于不拿自己当劣质煤气罐了。
红椿挥刀斩向商大灰。
“孤勇断魂斩!”
黑色裂缝横插而来。
沈狐眼神一寒。
“抽她左边!”
礼铁祝忽然喊。
沈狐一愣。
这是他在求她配合。
不是命令。
不是顶在前面替她扛。
是把后背交给她。
沈狐嘴角轻轻一动。
“用你废话。”
她身上紫电爆开。
万紫千狐发动。
上千狐影冲出。
不是为了证明她最强。
而是为了给商大灰开路。
雷光撞上裂缝。
啪!
打魔之鞭狠狠抽在面子锁上。
“谁规定求人丢人?”
沈狐冷声道。
“本仙家今天就帮了。”
“咋的?”
龚赞看呆了。
“沈狐妹妹太帅了。”
下一秒,他听见礼铁祝大喊:
“龚赞!”
龚赞浑身一激灵。
“到!”
“别装酷了!”
“射她膝盖!”
“射偏也行!”
龚赞眼泪差点喷出来。
这句话太离谱。
也太像礼铁祝。
别人鼓励他都是“你一定可以”。
礼铁祝鼓励他是“你射偏也行”。
这玩意儿听着像骂人。
可龚赞心里忽然不抖了。
因为他终于不用完美。
不用像龚卫。
不用一箭定乾坤。
他只需要害怕着,也把箭射出去。
龚赞戴上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