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
红椿看向他。
“礼铁祝。”
“你不是最会说吗?”
“你不是最会劝别人别硬撑吗?”
“现在,该你了。”
她刀锋一压。
面子千斤坠轰然落下。
礼铁祝整个人被压得贴在地面上,骨头都在抗议。
耳边幻影疯狂输出。
“你不能喊。”
“你喊了,队伍就散了。”
“你不能求。”
“你求了,别人就会觉得你不行。”
“龚卫死了,你得顶上。”
“你是主心骨。”
“你不能像个废物一样趴着。”
礼铁祝眼前一黑。
这几句话太脏了。
比冬天东北澡堂子门口那双湿拖鞋还脏。
偏偏脏得真实。
他想起龚卫。
想起那只死鹰临走前笑得没心没肺,说下辈子还当兄弟。
想起自己这些天一直贫。
一直骂。
一直笑。
不是他不疼。
是他不敢让疼露出来。
龚卫死了。
常白死了。
队伍里一个个都带着裂缝。
他要是不笑,谁来把这帮人从悲伤泥坑里往外薅?
可红椿说得对。
他允许所有人软。
唯独不允许自己软。
这玩意儿就像家里那张老沙发。
谁累了都能坐。
只有沙发自己,永远不能说腰疼。
礼铁祝手指抠住地面。
指甲裂开。
疼得钻心。
他想撑起来。
想像以前一样站到最前面。
想骂一句“都躲开,俺也去来”。
可这一次,他刚一用力,井星的声音忽然传来。
“礼兄。”
声音不大。
却像夜里一盏灯。
“莫再用旧法破新关。”
礼铁祝动作顿住。
井星被骨天压得脸色发白,星光扇撑着地,仍然站得很稳。
不是不疼。
是疼也不装没疼。
井星缓缓说道:
“此关最爱吃的,便是‘我还能撑’。”
“你越独自硬撑,它越强。”
“你越把责任当成不能呼吸的绳,它越紧。”
礼铁祝喘着粗气。
“那咋整?”
他声音哑得像坏了的收音机。
红椿冷笑。
“还能怎样?”
“站起来。”
“燃尽自己。”
“证明你配带他们走。”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他以前真会这么干。
净化之衣给别人。
自己扛。
胜利之剑挡前面。
自己扛。
嘴贫顶着悲伤。
自己扛。
扛着扛着,就以为这叫成熟。
其实不是。
这叫把人活成一个移动仓库。
啥都往里塞。
最后仓库炸了,还得怪自己消防不过关。
红椿一步步走近。
“你看。”
“他们都等着你。”
商大灰在另一边怒吼。
“祝子哥!你别听她!”
沈狐咬牙道:
“礼铁祝,你要敢逞英雄,我以后天天让龚赞追着你喊姐夫。”
龚赞一愣。
“啊?还有这好事?”
沈狐回头一眼。
龚赞立刻缩脖。
“俺也去开玩笑,俺也去现在不适合升职。”
黄北北哭得眼圈通红。
“祝子地马,你别一个人扛了。”
“你老说我们能求助,你自己也得能啊。”
方蓝握着蓝钥匙,指尖全是血。
他盯着裂缝,低声道:
“锁从外面打不开。”
“得里面的人先承认,门不是墙。”
常青撑着青魔盾,声音很稳,却也带着颤。
“礼兄。”
“龚卫兄弟护我们,是为了我们活。”
“不是为了让你接着把命填进去。”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