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眼眶也红了,却还是骂。
“你哥厉害,是你哥的事。”
“你哥死前惦记的是兄弟,不是绩效。”
“他把弓留给你,不是让你继承KPI。”
“是让你在害怕的时候,还有东西能攥住。”
龚赞死死攥住弓。
弓身微微亮了一下。
像远处有人叼着烟,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行了,别哭得跟水龙头漏了一样。”
龚赞猛地抬头。
幻影龚卫开始扭曲。
系统声音急促。
“员工龚赞拒绝高标准继承。”
“价值下降。”
“存在意义不足。”
龚赞忽然咬牙。
他抬起弓。
手还在抖。
可这一次,他没有说“俺也去行”。
他说:“俺也去不行。”
礼铁祝怔住。
龚赞哭着喊:“俺也去真的不行!”
“俺也去做不了我哥!”
“俺也去怕,俺也去怂,俺也去还老看沈狐妹妹腿……”
沈狐脸瞬间黑了。
“你找死?”
龚赞吓得一哆嗦。
“但俺也去会改!”
“俺也去不行,也会往前走!”
箭射出。
歪了。
特别歪。
礼铁祝都怀疑这箭是不是喝了假酒。
但偏偏,它歪得很有灵魂。
直接射中了幻影龚卫脚下那块“完美继承模板”。
轰!
模板炸裂。
幻影龚卫也碎开。
碎光里,似乎有个真实的声音笑骂一句。
“傻狍子。”
龚赞跪坐在地,哭得稀里哗啦。
礼铁祝揉了揉眼睛。
“你看。”
“你哥也觉得你傻。”
“但他没说不要你。”
这句话落下。
办公室的灯开始忽明忽暗。
广播急了。
“警告。”
“员工出现自我关怀倾向。”
“请立刻恢复加班状态。”
“请记住,休息等于落后。”
“落后等于淘汰。”
“淘汰等于死亡。”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满楼的冷白灯。
他忽然很累。
也很清醒。
他想起现实里很多人。
加班到凌晨,坐末班车回家,手机电量百分之三,胃里空得像被掏过。
进门怕吵醒家人。
洗澡时才发现脚肿了。
第二天闹钟一响,又爬起来。
别人问一句:“你咋这么憔悴?”
他还笑。
“没事。”
这两个字,真是人间最便宜的止痛药。
吃了不治病。
还容易上瘾。
礼铁祝走到办公室中央。
他拔出胜利之剑。
火光不大。
像一盏小台灯。
“都听着。”
“工作没错。”
“挣钱没错。”
“努力也没错。”
“可你要是把自己熬成灰,最后拿灰去换工资条。”
“那就不是奋斗。”
“那叫自燃。”
井星轻轻展开星光扇。
“人之力,如灯油。”
“灯油可燃,照亮一夜。”
“若不知添油,不知歇火,灯芯终成焦炭。”
“世人常赞灯亮,却少有人问灯疼不疼。”
礼铁祝看他一眼。
“井星,你这句太文艺了。”
“俺也去翻译一下。”
“别老夸蜡烛燃烧自己。”
“蜡烛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哪个缺德玩意儿点的我?”
众人一愣。
随即又想笑。
可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因为他们懂。
太懂了。
很多人不是不想歇。
是怕一歇,家就塌了。
怕一停,孩子学费没了。
怕一说疼,别人来一句“谁不疼”。
所以他们只好把自己点着。
一边烧。
一边照。
最后烧没了,别人还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