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夜里还是会摸向身边空掉的位置。
你跟一个活在哥哥光环下的人说“做自己”。
他会努力。
可每次有人提起龚卫,他还是会低头。
道理不是没用。
道理只是需要落在生活里。
像盐。
撒在汤里才有味。
光捧着盐袋子喊“这是人生真谛”,那叫齁。
井星皱眉。
他想出手。
可靓岛像早就看穿了他。
“井星。”
“你倒是清醒。”
“可你清醒,是因为你站得远。”
“你没背房贷。”
“没养孩子。”
“没在亲戚饭桌上被问工资。”
“没抱着哥哥遗物被人要求成为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比?”
这一句话,竟让井星也停住。
星光扇的光芒微微一暗。
礼铁祝听见了。
他想骂靓岛。
想说你少挑拨。
可他心里也知道。
靓岛这话依旧掺着真相。
井星太清醒。
清醒的人,有时候像站在岸边教溺水的人呼吸。
话没错。
可水里的人听着,只觉得肺疼。
靓岛笑了。
“看见了吗?”
“你们所谓的团结,也不过如此。”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更好的自己。”
“每个人都在偷偷嫌弃现在的自己。”
“你们可以嘴上说知足。”
“但只要比较存在,我就永远存在。”
他说完,猛地张开手掌。
“无限攀比,第二重。”
“更好之人。”
轰!
众人面前的幻象再度变化。
不只是“更好的自己”。
而是“更好的人生”开始互相碾压。
礼铁祝的成功版自己刚刚还体面。
下一秒,旁边又出现一个更成功的礼铁祝。
资产更多。
名气更大。
孩子更优秀。
妻子更幸福。
然后又出现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好。
他好不容易觉得第一个已经遥不可及。
第二个立刻告诉他,你连遥不可及都不够格。
礼铁祝脑袋嗡嗡响。
“淦。”
“这还带套娃的?”
“俄罗斯套娃都没你这么缺德。”
成功版礼铁祝们围着他。
一个说:“你可以有钱。”
第二个说:“你可以更有钱。”
第三个说:“你可以让所有人羡慕。”
第四个说:“你可以让羡慕你的人也自卑。”
第五个说:“你可以赢过所有人。”
礼铁祝被他们围在中间。
像一个穿旧棉袄的人,被一群西装革履的自己审判。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那种累像跑了一天车,回家到门口,钥匙还找不着。
你不想哭。
但眼睛自己加班。
商大灰那边更惨。
他刚看见一个救回姜小奴的自己。
下一秒,又出现一个不但救回姜小奴,还让她过得富足安稳的自己。
再下一个,是孩子绕膝。
再下一个,是一家人白头偕老。
每一个画面都在告诉他。
你本来可以拥有更多。
你失去,是因为你不够好。
商大灰跪在地上。
双手抱头。
“别放了。”
“俺求你别放了……”
一个猛得能劈山的人,说出了“求你”。
礼铁祝听得眼眶发酸。
沈狐身边的幻象也越来越多。
更美的她。
更强的她。
更不受伤的她。
更被敬仰的她。
更不会动心的她。
那些沈狐像一面面镜子,照得真实的沈狐浑身是裂。
她咬着牙。
打魔之鞭几次抬起,又几次落下。
因为她抽得碎镜子。
抽不碎心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