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柏先生。”韩永悉抹了把汗,战战兢兢道:“不知道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柏谕弯了下唇角,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刚回国,过来接个人而已,韩律师不用这么客气。”
韩永悉手脚都发冷了,“您、您和应梦……应小姐是……”
应梦珠靠在柏谕怀里,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整个人几乎都被柏谕的大衣笼罩了。
之前还没发现,回过神来才察觉刚刚韩永悉的行为跟用脚踩她脸也没区别了,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尴尬、愤怒、震惊、难过、委屈一起涌上来,应梦珠一直忍着的眼泪还是没忍住。
柏谕身体一僵。
他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温热,是应梦珠的泪水打湿了那一小块衬衣。
小姑娘也知道要面子,不想让韩永悉看见自己被气哭了,但又实在忍不住,只好躲在他怀里偷偷哭。
柏谕无声地叹口气——
明明答应了樊宣不会管这件事的。
一如樊宣所说,应梦珠要是加入海底隧道这个项目,对他们来说很有风险,柏谕如果不想跟应梦珠再起争执,最好的做法就是放任自流,让跃达握着MZ103的所有权,这样应梦珠自然而然就会被长则排除在外。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他再虚伪地出面帮应梦珠把所有权要回来,应梦珠还会很感激他。
这些手段明明不知道用过了多少次,可当他回到丽港壹号,看见空荡荡的客厅时,心脏也忽然一空。
他没在机场看见应梦珠,便以为回来时可以看见她坐在地毯上看书或是靠在门边等他。
但她不在。
陈姨说她没有回来。
柏谕意识到什么,衣服都没换,就让司机转道韩永悉的律师事务所。刚进来就看家应梦珠蹲在地上,牙齿都要把嘴唇咬破了,死死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还要听一个老头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
那一瞬间,什么顺其自然,什么逢场作戏,什么风险规避,他全都忘了。
他只想把应梦珠拉起来。
他不想看见应梦珠那么卑微的样子。在谁面前那么卑微都不行。
“她是我女朋友。”柏谕语气淡淡,丝毫不觉得自己扔下了什么重磅炸弹,看着韩永悉道:“韩律师刚刚说什么?”
“她想要的公道,只要你不给,她就要不到?”
韩永悉差点被“女朋友”这三个字砸晕了。
那个女人只告诉她应梦珠是海大的学生,可没告诉他,应梦珠还是柏谕的女朋友啊!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他怎么可能可能蹚这趟浑水!
“柏先生,我……”
韩永悉慌慌张张想要解释,但柏谕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冷冷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海城竟然是韩律师说了算了。”
他抬了抬手,杨总助上前:“柏先生?”
柏谕眯起眼睛,“让天钥的法务部今天就把诉状递到法院,我要他们告到这家事务所倒闭,韩永悉被吊销律师执照。”
韩永悉脸色大变:“柏先生!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想为难应小姐,真的!求您高抬贵手,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您!我能帮应小姐打赢官司——”
杨总助微笑道:“多谢韩律师的好意,但是这些事天钥的法务部来做就好。您还是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方才韩永悉还说应梦珠自顾不暇,转头回旋镖就扎在了自己身上,还正中眉心。
虽然都说韩永悉厉害,但韩永悉自己明白,大多数有本事的律师都背靠大公司的法务部,其中天钥的法务部更是卧虎藏龙,从无败绩。
要是柏谕想要搞他,事务所倒闭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韩永悉身上的所有傲气都没了,他意识到现在能求助的人只有应梦珠,顾不得太多,伸手想要抓住应梦珠的衣角:“应小姐,我……”
柏谕声音森冷:“别碰她。”
韩永悉的手堪堪顿住。
应梦珠在柏谕的衣服上蹭干眼泪,板着脸从他怀里抬起头,道:“韩律师,你不用跟我求情。”
她学着韩永悉之前的语气说:“我也给你上一课,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走夜路迟早撞到鬼。”
“你的报应来了。”
她拉拉柏谕的衣袖,意思是咱们赶紧走,再多一秒我就要露馅儿了。
柏谕握住她手腕,拉着人往外走。
“应小姐!柏先生!你们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收买了我吗?!”韩永悉还在垂死挣扎:“我能提供很多信息的!”
应梦珠没有搭理他。
她在韩永悉心里到底是有多蠢,竟然到现在都觉得她不知道幕后主谋是谁?
车就停在门口,应梦珠一言不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