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对周乔来说，是肯定的。
不然她也不会让安迪报警了。
只是要走这一步，终归是恐惧的。想到曾经周宴初的手段，她便觉得后背发寒。
察尔其这边的进一步检查还没出结果，安迪就过来了。
他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焦急的美妇人，她长着和察尔其有七八分相像的精致脸庞，一身白色蕾丝裙子，手臂上挎着一只昂贵的包包，是很标准的太太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还有一个保镖。
女人急匆匆的走过来，没等安迪跟周乔说话，便急促的问道，“察尔其呢？他怎么样了？”
安迪连忙跟周乔介绍道，“这位是察尔其的母亲，温碧丝夫人。”
周乔跟女人问了声好，才把刚才护士跟自己说的那些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女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可能引发了癫痫，正在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听到这个结果，女人和安迪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癫痫这种病，在可控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跟个正常人没区别，但问题就是需要终身服药，而且有复发的风险，任谁也不愿意平白得上这个病。
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自己儿子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去参加一个小展览的开幕而已，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样子，让她更加接受不了。
周乔也很内疚，她对女人道歉，“对不起，察尔其是为了帮我出头，才跟那些人起了冲突，最后导致了这个结果，都是我的错。”
女人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阴沉的说，“你再怎么道歉，我儿子的健康也回不来了。”
周乔无言以对，人家说的没错，她再怎么道歉也改变不了结果。但她除了道歉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安迪打圆场，“出现这个情况谁也不想看到，要怪就怪那几个人太不是东西，好歹跟察尔其是这么多年的朋友，竟然做的出这种事。”
女人听到这也沉默了，安迪的话是事实，她清楚知道自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可她不能对那些动手的人做任何事。
来之前，她的丈夫已经叮嘱过她了，问题不严重的情况下，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等察尔其痊愈了，让那些人的父母带着他们登门道歉，再让渡出一些利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的丈夫担心她情绪激动，再坏了家族的好事。
她不能忤逆丈夫的要求，可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心里升腾，她的儿子，她那么好的儿子，被人打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她本能的把这件事怪到了周乔的身上。
如果不是周乔，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察尔其不会受伤，她更不用陷入这种憋屈两难的境地。
温碧丝看向周乔的目光极为不善。
周乔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敌意，她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弥补，或许不管她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温碧丝的怒火。
手握着手机，反复纠结，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打出那个电话的时候，安迪来到了她的身边，小声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察尔其是温碧丝最喜欢的儿子，她有情绪很正常，等察尔其痊愈了就没事了。”
周乔苦笑了一下，“老师，如果他能完完全全的痊愈，我就不会这么内疚了。”
即便身上的伤好了，还要一辈子带着癫痫这个病，这让她怎么过意得去。
深吸一口气，周乔暂时把那些想法压在心里，转而问安迪，“警察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安迪摇了摇头，“警察局那边不太敢插手这件事，已经派了人去几家请人过来商讨，应该是打算私下里了结。”
周乔咬了咬嘴唇，她好像没有太多时间了。
再拖下去，察尔其这一身伤，就真的白受了。
如果不能把那几个人送进去，她以后没脸再见察尔其。
“老师，我去打个电话。”她下定了决心，对安迪说道。
安迪点头，担心她想不开，又宽慰了一句，“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是那些人故意找事，不管你怎么做，在他们看来都有错处。”
周乔知道安迪是想安慰自己，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慰，这件事怎么可能跟她没关系呢？她为了名利参加约翰莫尔奖，为了能给自己造势而举办小型展览，这就是她的原罪。
没有这些，察尔其就不会受伤。
她走到角落，打开手机通讯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周宴初的电话号码。
这串数字她已经两年没有再回想起来过了，此刻重新拨出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她的人生，就彻底结束了。
不管是约翰莫尔奖，还是画画的梦想，就连一个人缩在租的小房子里蒸包子的生活，都再也跟她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