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
周乔刚熟悉完昨天记的笔记，正准备打第二个电话，再次验证下自己的笔记有没有问题。
就听到外面有一道和蔼的声音问，“这里是长平实验科技有限公司吗？我找周乔周小姐。”
来者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板正的中山装，两鬓斑白，面容慈善，仿佛天生脸上就带着笑容，平易近人的模样。
坐在门口的李大姐愣了一下，连声招呼，“哎，您先坐——小周，找你的？”
周乔连忙站起来走到老人面前，“老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人笑呵呵的看着她，“怎么，在电话里不是迫不及待的要拉我过来签合同吗？我这不是就来了。”
周乔心中有些震惊，这竟然就是她拉来的那个客户？
这也太……太大年纪了吧？
电话里听起来也就是中年人的声音，所以看到老人找她，她完全没往那方面考虑。
连忙道，“对不起，李总，我没想到您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年轻，我们张总在等您，您这边请。”
老人笑着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叫我一声老先生就好，我不爱听这总那总的，一辈子心血干了这么个食品厂，又不是什么多上台面的规模。”
周乔连忙改口，“李老先生。”
虽然李老先生看起来很随和，但周乔不敢放松，毕竟这关乎她能不能拿到那一百块的提成。
她带着李老先生来到张烨的办公室。
张烨热情的跟李老先生握手，又让周乔给人家泡茶，好不容易坐定后，他本来还想寒暄，李老先生笑着道，“张总别忙活了，我这人喜欢开门见山，咱们谈谈检测的费用吧？”
张烨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来，实在是他太震惊了，周乔刚来第一天竟然就给拉来了一个客户——而且还是大客户。
周乔那青瓜蛋子不懂，他还能不懂吗？食品厂哎，食品检测这种事绝不是一次两次的买卖，真要是定下来，那可是长期的生意！
开公司这么多年，他手里一共也没几个大客户，要真是能把这位李老先生拿下，他的事业可就再上一层楼了！
“李总，您是冲着我这块招牌来的，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价格都好商量！”
李老先生笑着摇摇头，坦然道，“我可不是冲着你这招牌来的，我是冲着这位小姑娘来的，你这位小员工可了不得，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我问的专业问题她都能答得上来。”
他笑着感叹道，“我干了这么多年的食品行业，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行外人能跟我这内行人用专业术语聊天的呢，我寻思，能有这种素质的员工，公司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干脆就来看看。”
张烨闻言诧异的看了周乔一眼。
周乔也有些惊讶，紧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认同呢。
李老先生却又叹了口气，“只不过我来之前，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们这检测公司竟然……规模这么小，所以我对你们的专业性还是存有疑虑，咱们今天谈成归谈成，谈不成，就当交个朋友吧。”
张烨一听这话，顿时心急如焚，有种煮熟的鸭子马上要飞走的心痛，连忙道，“李总，您放心，我们对接的国内数一数二的检测公司，检测方面的准确性您完全不用担心。”
周乔也主动道，“老先生，您要是有什么疑虑的地方，尽管问我，我一定一一为您解答。”
李老先生笑着道，“还是先报价吧，我先听听你们的价格。”
周乔看向张烨。
报价单在他手里。
张烨手里的报价单本就不是固定的，有很大的灵活性，说明白点就是每个客户的定价都不一样。
有时候为了留住客户，他可以把自己的利润压到很低的范围内。
周乔刚来，还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等着张烨把报价单拿出来。
张烨内心挣扎了片刻，咬牙报了个极低的价格。
只要能留住这个客户，不愁未来不挣钱，毕竟食品厂检测的频率还是挺高的。
这是长期客户，前期就当投资了。
李老先生听完报价，有些惊讶，“这价格是挺低的，你们这检测都有认证吗？”
“有的，有的，”张烨连忙道，“您放心，检测是正规的检测，我们都有全套的流程表，公开透明，您找我们做过一次就知道了，绝对靠谱！”
李老先生点了点头，却只是低头看报价单，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并不说话。
似乎是在权衡低价与高质之间的可能性，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周乔见状，突然灵光一现，问道，“老先生，请问您那边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吗？”
张烨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话问的，相当有水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