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城门,目光幽深。
出了城,避开了左右的耳目,他才放下车帘,转过头看着玄天,声音压得很低:
“都安排好了么?”
他没有说安排什么,但玄天懂。
李府的安全,是李斯最关心的事。
人心向背,他最清楚。
皇帝现在对他倚重,可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伴君如伴虎,千古不变。
他不敢保证皇帝百分之百不会变卦,
所以该留的手段,还是要有的。
玄天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得意:
“放心,李府周围都是地府的高手。
锦衣卫那帮人,现在全是你的死忠。
皇帝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锦衣卫和东厂的耳目。
如今乱世刚起,皇帝只要长点脑子,就不会做出自断臂膀的事。”
李斯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自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但是我从来不想把手中的筹码交到别人手中。”
他顿了顿,
“如今的苏婉清,已然是我手中最大的筹码。”
玄天愣了一下,阎九幽也愣住了。
李斯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昨晚,帮苏婉清打通任督二脉时的情景。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满是汗珠。
《天魔舞》的修炼功法,是他亲手写的。
一页一页,一笔一划,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每一句话都反复推敲。
天魔舞的威力奇大,可苏婉清没有武功底子,
他身上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功法。
天魔舞,是最合适的。
“一舞出,众生皆囚。”
李斯喃喃自语,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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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一路顺流而下,两岸青山如黛,江水滔滔。
李斯站在船头,负手而立,衣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这次,一定要速战速决。”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刚进军队大帐,帐帘掀开的那一瞬,李斯就看见了殷无归。
他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墨青锋站在他旁边,手里按着剑柄,眼神警惕。
赵破军在擦拭长枪,屠千岳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李大人?”
殷无归抬起头,看见李斯,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您怎么来了?是不是陛下有旨意?”
他放下军报,迎了上来。
其余三人也站起身,抱拳行礼。
他们还不知道保龙一族的变故,还不知道他们的老祖宗已经死了。
李斯看着殷无归,目光复杂。
当初在齐州并肩作战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他们是朋友,是战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可如今——
“殷兄,好久不见。”
李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殷无归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有些干涩:
“李大人,出什么事了?”
李斯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蚊子哼哼,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保龙一族,没了。”
殷无归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什么叫……没了?”
李斯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每一个字都像惊雷:
“殷天正、墨千秋、赵山河、屠万里,伏诛。
曹正淳,伏诛。
保龙一族,从今日起,不复存在。”
殷无归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墨青锋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破军的长枪脱手,
屠千岳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
“不可能!”
殷无归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老祖宗他们武功盖世,怎么会……”
李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背叛了陛下,勾结江湖势力,企图抢夺长生珠,起兵造反。
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李斯的声音很冷。
殷无归沉默了。
他看着李斯,目光里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