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心里那根筋,又硬生生地被挑了起来,心惊肉跳地回过身去:“殿下。”
何让摒退春消,独身走到她身前去:“适才你看清珑雪样貌了?”
胡萤狐疑,“自然看清了。”
“眉眼、神态,今日大抵看得清楚。这几日待她的病好了,你无事就到她那儿去,做什么都无妨,总之多端详一番她的步态、衣着与语调。”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她猜不透。
何让心知她不解:“先按孤说的照做。”
胡萤轻轻颔首:“……奴明白。”
二人一时缄默,她等他的下文,他也等她的情绪。
只是胡萤云淡风轻,不以为意。
仿若离开明影,她如何活着,怎么活着,都是不算重要的事。
这几日他有意对她的冷落、羞辱,她权当过眼云烟,不付诸太多脾性。
何让心中一冷再冷、一沉再沉,最终败下阵来。
他自觉荒唐地开了口:“胡萤,孤不会薄待你。”
胡萤长睫一抖,不敢应声。
何让深吸一口气,“往后每个月,孤准许明影来探望你一回。”
她倏然将眼睫一抬,定定地凝着他,眼波霎时生动起来。
他抵紧牙关:“孤要在场。”
胡萤眼中神采暗淡几分,却仍雀跃:“奴……多谢殿下。”
她蹦蹦跳跳(实则一瘸一拐)走出几步,又倏然回过身,面上思索着:“那这个月算吗?”
何让沉声:“得寸进尺,就不许见。”
胡萤连忙噤声,提着裙摆,朝着春消走去,笑意难遮。
真好,每个月能见一回先生,在府中的日子也就不难熬了。
是夜,春消从外头打来洗漱的热水,端着盆子,颇热络地开了口:“娘子,府上今日可不太平。”
胡萤托着腮在案上习字:“殿下病啦?”
“嘘,”春消走到她身边去,“哪有这样咒殿下的?是珑雪娘子,殿下今夜要去珑雪娘子那处过夜,真是破天荒!都说殿下不近女色,如今估计京中也要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