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荒唐事
“你方才说……那个女奴叫什么?”

    郑袖微有些迟疑,“奴说……姓胡,名萤。虫底萤,明州人氏。”

    何让双目攫着她,长眉微压,一言不发。

    郑袖微深知他脾性古怪,以为自己触了逆鳞,一时将茶盏搁下,深深伏跪:“殿下宽仁,可是奴说错了哪处?”

    她的问句,迟迟悬在梁上,未曾等到回音。

    直至那线香燃得已然有些颓然了,何让才低笑出声。

    他低笑着,笑声由弱渐强,直至笑得过于恣意嘲弄,让郑袖微不敢抬头窥探一眼。

    待笑声渐消,何让开口:“你与明影盘算在哪日将她送出府去?”

    郑袖微不明缘由,如实道。

    “奴说得是今明两日,这两日时机合适,便将胡氏送回明州……殿下如此,是对此女别有打算吗?”

    何让嗤笑一声,徐徐站起身来。

    他身形颀长挺阔,室内本就昏暗不明,他的身影拦在郑袖微身前,更是劈下一道阴翳。

    “孤只是笑,笑世事无常……最荒唐的,最捉弄的戏码,偏都让孤看遍了。”

    何让望着窗前晃荡的暗青纱绸,“你追随孤,多少年了?”

    郑袖微埋着头。

    “自奴家门蒙冤受屠,殿下救奴于水火,已有五载。”

    “五载,你该知晓‘主仆’二字。孤问你,你以为胡氏之于明影而言,可是主仆?”

    郑袖微踌躇道:“似是……却也不是。那日二人初见时喜不胜收,并非矫饰;明影谓她,也确是关怀,今日胡氏脚上有伤,他当即便使了药膏。不过胡氏,倒真切地将自个儿当作女奴,并不愿独居一处,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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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室之礼相待,奴屡次试探,也察觉不出她有什么用心。”

    何让凝声,“她受了伤?”

    郑袖微一僵。

    “是。”

    “为何伤的?”

    “……奴猜想,兴许是昨夜奴与明影正在书房,便听得房外异响,出了房门便见她摔在丛中,瞧着有些狼狈,却又不曾让人上前;却也有可能是府中那些不知轻重的罪奴难为了她,将她伤着了。”

    “起了冲突?什么缘由?”何让话里隐隐有寒意。

    郑袖微被他问得不明就里。

    早前她来禀报,不曾见何让上过几次心,只当是闲谈轶事、茶余谈资罢了,如今却揪着一个明州来的女奴问得仔仔细细。

    “是。争端是今早起的,有个罪奴称胡氏的衣匣里有些个鲜妍的衣裙,便称胡氏是被旁人弃了的妾室,称胡氏是来勾引明影、另作打算的……胡氏气不过,掌掴了那罪奴。不过这些个事,都是奴到了宅院后听说的,并未眼见,也不知可是那罪奴伤了胡氏。”

    何让长眉一扬,“掌掴?”

    他低低一笑:“这样的戏码,明影竟也不亲眼去看。”

    郑袖微仍是跪着,不敢轻易开口。

    “明日约莫申时,你便将那胡氏逐出府去。不过,不必备车马,只将她的行李打包好便是。”

    闻言,她有些愕然,不由抬眼望向何让:“殿下……不备车马?封河府距明州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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