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萤抬颈,却吓得脚下一顿,险些叫出声。
回环的廊楼间,吊着一副血淋淋的人皮。
鲜活、完整。
她深吸一口气,久久吐不出,直觉胃中顶着什么,强忍着吐意。
鼠奴无言,她亦不敢贸然开口求问。
鼠奴为她布好了座,燃亮壁上、案上数盏灯台:“贵人稍候,二掌事随后便到。”
胡萤端详起屋内陈设:地面打磨得深潭静水,映着室内烛光。她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异国地毯,毯上织着繁复的缠枝西番莲纹样,赤金、靛蓝、松绿等重彩丝线在光线下流转华光。
她抬脚又放,还真是绵厚无声。
连何让的内室,都不及这一间来得浮夸富贵。
“什么人又要来——杀了我哥哥不够,还要派一个女郎来羞辱我吗?”胡萤还未见其人,便远远听见门外传来一记极娇媚、尖锐的女声。
柳芳容甫推开门,便望见只身在烛台下的女郎:素色的男袍,戴着一顶帷帽。
“郑娘子,你不守着你的夫婿,何必来掺和这一脚?”她坐到胡萤面前,“殿下又遣你来做什么?”
胡萤紧掐着掌心:“我来打探一个人。”
她透过帷帽,隐隐望见对岸的女郎一袭红衫,珠钗满头、流光溢彩。
话落,柳芳容一默。
室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你不是郑氏。”她抿着红唇一笑,一语揭穿,“你是殿下的什么人?”
胡萤心中微骇,强力端持住:“殿下数夜难寐,是我相伴相陪。”
此话说罢,她面上滚热。
柳芳容一怔,却笑开了:“你要打探什么人,从殿下口中还无从得知?非要到我这洞中来。”
胡萤垂目,“殿下许了我这方墨锭,许我到洞中来,不是来听你八面玲珑的。”
柳芳容一僵,旋即平声:“既然如此,娘子要寻的,是什么人?”
“我要寻一个男人,姓明名影,明州人氏,号‘拾萤先生’,约在前月于明州失了踪迹。殿下说,阎王洞所录之人,无论地上地下的,都能知晓二三。”胡萤凝着她。
柳芳容定定地注视着胡萤,忽地开口:“你要找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