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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知力薄,但也不愿坐以待毙。”她急说。
“你是他的女奴,我凭什么帮你?”何诤问得直截了当。
胡萤捏紧了手心,“我……我不知帮得上你什么。”
何诤隔着那层白布,眼盲心却不盲,他隐有察觉,沉默良久,忽地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胡萤。”
“古月胡?”
“是,萤火的萤。”
何诤凝声:“胡娘子不若先欠我一个人情,来日若是需要兑现,胡娘子可会食言?”
“绝不会。”她忙接道。
“既如此,胡娘子在他房中可见过一块墨锭?”
胡萤旋即想起‘必’与‘避’的谬误,踌躇道:“可是刻了名讳那块?”
何诤了然。
“正是,你拿着这块儿墨锭,在封河府内,想来畅通。只是只在地上行走,可得的消息寥寥无几,需到地下去。”
“……地下?”胡萤心中有几分猜想,不敢落实,有些惊惧。
“阎王洞,胡娘子听说过?地上的事,尽在阎王洞里。你要寻人,拿这块墨锭去,是人是鬼,不出三日,都能寻得。”
她听及“阎王洞”三字,脑海中刹那想起在昏暗中乞生的那个女人,烂了腿脚,隐显疯癫的模样。
胡萤心口突跳:“郎君,阎王洞我知晓,是个魔鬼洞窟,人畜不分。我只求一句准话,我带着这块墨锭去,可真会保我性命无虞,一路无阻?”
“你既不信我,便无需听我胡诌。”
胡萤深吸一口气:“阎王洞,该如何去呢?”
“无忧坊最里,有一处塌了多年的桥洞,沿着下路一路行进,自有人检视。”
她一咬牙:“多谢郎君,若此事办成,我自赊欠郎君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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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署地底,终年不见天日。甫一踏入,一股混杂着浓重血腥、腐肉恶臭与陈年霉烂的浊气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壁上几支松明火把噼啪作响,墙角火盆里,几块烙铁烧得暗红,不时迸出几点火星。地面凹凸不平,湿滑粘腻,深褐色的污渍层层叠叠,早已辨不出本色。
正中一根立柱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徐无因迈步上前,掰紧了他下颌,厉声道:“无忧坊当真无忧数载?你私下多少勾当,是要殿下悉数来说,还是你说。”
柱上刑犯头颅低垂,口涎血色,断断续续道:“白狼已死……奴亦在洞中为殿下卖了数次的命,殿下如今卸磨杀驴,所要报的,无非是旧主之仇。”
所谈旧主,自然是何诤。
两党相争,必有一衰。阎王洞跟随何诤多年,明里暗里,给何让使的绊子,只多不少。大局已定时,阎王洞头一个调转风向,先行投诚,只求一个善终。
“卸磨杀驴,难免轻慢了你。”
何让自案后缓缓站起身来,踱到他面前,“物尽其用,方能彰显你的才干。只是那匹白狼提醒了孤,阎王洞内无非鼠狼之辈,且藏身地下,不见天日。不擒了你,孤如何将其困在掌中?”
他徐徐摇颈,轻笑了一声,如话家常:“孤的眼睛,不比豺狼。昏暗处,不好使。”
“思来想去……孤以为,还须使你如白君子一般,求个定数。”
何让自袖中提匕,寒光倏显,直抵他颅顶,破刺而穿,旋即抽腕,不见一滴血迸出:“灌。”
狱卒忙将沸过的水银从颅顶破口处灌入,滋滋作响。柱上人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咕噜声,身体如离岸的鱼疯狂拍打刑架。
皮肉间渗出淡黄油脂,渐渐鼓起水泡。
一炷香后,人竟像蜕壳的蛇般剧烈扭动,血淋淋的肉身从背部裂口一点点挤出。
整张人皮空瘪地挂在木架上,内壁粘着缕缕暗红肉丝。
徐无因硬生生被逼退半步,说不出一个字。
何让步回案前,就着桌上孤灯,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也不抬:“将这一副皮,带去阎王洞,挂齐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