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萤凝着案上的膳食,忽地想起:“每日膳食,是由府中采买吗?”
男奴似是未曾想到有这样一问,不由一怔。
“是,是由府中采买,再送到掌事处检验无误后方能入厨的。”
她捏紧了掌心,“每日何时采买?”
男奴犹豫道,“每日辰时。”
现今已经午时,过了时候。
胡萤轻“嗯”一声,故作无事地接下去:“我知晓了。”
午膳用后,她心中仍在琢磨算计着许多事,心思越压越重,脚步由不得地朝着西苑迈去。
那间紧凑的屋宅外野迹横生,无人打理,坐落在肃穆庄重的府宅之间,隐有隔世之感。
她照旧备了一桶水,一方帕,来履未完的差事。
门开的刹那,胡萤嗅见颇浓的腥气,混着药膏的辛意钻进鼻腔,她止不住捂着帕子,一声接一声地咳起来。
被缚在柱上的男人仍垂着首,一动不动,如晕死了过去。
胡萤将木桶搁在他脚下,帕子浸没入水中,汲满了水,再起腕拧干。帕子还未拭上他时,何诤倏然抬起了脸。
她被吓得惊出声。
他面上覆着一条粗糙、白色的麻布,紧紧缠绕着,覆住了双眼。布条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勒进皮肉。双眼处正缓慢地、不可抑制地洇开两团污秽的暗红。
白布下的面庞惨白,毫无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由双眼泄了出去。
他的嘴唇开裂发紫,听见动静,颊上的肌理微微一抽,从喉间挤出不成调的呜咽与呻吟。
纵然胡萤再责怪他险些让自己失了性命,此时也被骇得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后怕。
何诤说不出成句:“是谁……”
胡萤默然良久,“是我。”
他无言,张了张嘴。
“你险些害死了我。”她叹了口气。
何诤扯唇,哂笑了一声:“你没死。”
胡萤被这三个字噎得无话可说,本想让他看看自己脖颈上的一圈淤伤,却忽地反应过来,这人已盲了。
“是殿下将你……”
“是他遣你来可怜我的?还是讥讽?”何诤微声,话里不屑。
胡萤无奈:“郎君,我也是个将死之人,谈何可怜,又如何讥讽。”
“他想杀一个人,不会留之甚久,你不了解他。”
“那他要杀你么?”胡萤问。
“我本以为,他会杀了我,一了百了。成王败寇,如今,我明白,他只是要留我一条贱命,仔细折磨。”
胡萤没了声响,她无声许久,才怯怯地问道:“那他……当真会杀我么?”
她又急着说下去,“我欠殿下一条命,亦向殿下许诺,梧桐叶落时,我便到了死期。只是、只是……先生还未寻到,我实则还不想死。”
何诤听了半晌,不再理会:“是生是死,你在他手里,又与死人何异。”
胡萤站定在原处,思忖数秒,又问道:“郎君,我对封河府一知半解,求您告诉我,我该往何处寻人、打听?”
“偌大的封河府,你要寻一个男人,寻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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