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台朱衣纠仪官手持黄册,立于汉白玉螭首旁唱名,声波撞在九龙照壁上泛起回响,文武分列丹墀两侧,绯袍绣禽,青裳绘兽。
忽闻净鞭三响,蟠龙金柱间的狻猊香炉吐出青烟,御道尽头的九龙髹金宝座上,只是坐了个瘦小的顽童,养得白净孱弱,显得一把龙椅实为阔长。
于当今天下人而言,龙椅上坐的是谁并不重要,只是看龙椅旁立着的男郎,许这把椅给谁坐。
没有人敢避过燕王何让,直述给陛下;也没有哪个官,敢绕开何让的笔墨,只取“御批”。天下尽知,“御批”比不得“燕批”。朝局时政里的风风雨雨,颠倒了百载千载,取而代之、政治虚壳的手段也从不新鲜。
于百官而言,日日朝会并不轻松,可谓额首悬剑。何让的一双眼毒,一张嘴也不遑多让,三言两语,轻易令人将袖里搪塞敷衍的折子藏起来,不敢呈献。
幼帝只顾翻看着眼前的珐琅壶,意亦不在朝堂间。直至最后一本奏折投入描金漆匣,净鞭再度回响,群臣三跪九叩地山呼,朱紫衣影退潮般散去。
幼帝跳下椅座:“王兄。”
何让掌去案上珐琅壶,交与宦奴:“你摆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