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过来
到了我身边,无论你如何清傲孤高,自诩芝兰,都扒了这层人皮,老老实实地学着做个躬身折脊的奴。”

    他缓息许久,“你的旧主现在生死由命,是乱世里本就不该君子当道。你落在我掌中,也不该再拟他的姿态来摆显风骨,你明白?”

    胡萤被震在原处,胸口起起伏伏。

    “守好一屏之隔,你仅在房中守着,不得乱翻乱看。”他翻了个身,再无话。

    她仍孤身跪了很久,脑子里横七竖八地爬些乱哄哄的事物。旧日明州的光影,今日他的话,都在心里翻腾,格外思念旧日竹居里的一分一厘。

    直至跪得腿麻了,胡萤才蹒跚起身,缓缓挪到书案后头的矮席上,扯过靠背上的一件薄裘拢在身上,蜷在窗下一处,缩成一团。

    白日里的疼,夜里才真切起来。两膝的伤口跪着时不觉疼,可放松时,便一阵阵涌起血与肉揪扯着的实感。

    胡萤睡不着,两只手掩在裘衣下,有一搭无一搭地揉着膝头伤口四周。

    屏风后的呼吸声有时浅,有时重。重时,她不敢动,只是抻着脑袋,盯着动静半晌,确保人未醒过来,才敢缓缓回转原位。有时他翻身,她也僵在原处不敢吭声,待身翻过去,没了动静,才敢如常。

    这一夜很是难捱。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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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将天明时,窗外传来声动。胡萤本就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轻易就被惊起,坐起身,朦胧地望过去。

    窗外,几个夜里不曾见过的男奴正在院中洒扫。一个立在不远处,握着冰纹梅瓶,将里头的清水泼向石阶;一个在庑廊尽头,掸着湘竹帘的细尘;余下一个握着竹枝扎成的长柄扫帚,在院中归拢着零落的梧桐叶。

    胡萤望了许久,直到那泼洗石阶的小奴瞧见她,面上一吓似的退了半步,连带着将她也骇住了。

    小奴遽然低头,仿若未瞧见般地做着差事。她便隐回窗下,抱膝团在一处,自知惊扰。

    晨光渐出时,院里的洒扫声静下来,只余下脚步纷杂退去的动静。

    几个小奴成行,隐约交谈,胡萤听不真切。

    “方才燕……屋中有个娘子……”

    “你定……错了……怎么可……”

    三人就像未醒时的片刻一梦,转瞬没入晨雾中,宅院间转眼又是了无人烟的死气沉沉。

    晨光晒着,她此时才觉出浓重的困意,沉沉睡去。

    何让起身时,屏后已没了身影。他绕出屏,便看见书案后蜷缩的一团。那张席子,惯来是他坐听要事的去处,没有人如此随意地占据一方,睡得不知时辰。

    徐无因的动静响在门外,何让先开了口:“屋中不便,你在门外候我洗漱。”

    庭中步调一止,不再声响。

    片刻后,何让推门而出。身一袭玄色纻丝交领袍上金绣四爪行蟒,龙首昂于肩,蟒身盘绕过了膝襕,衣间的山龙华虫尽随褶皱明灭。

    他着官袍,两人一前一后步出深宅。车舆停在宅后,临去前,何让想起那张写了十二个字的信未带。女奴写的“避之”二字,让他今日晨时忽不想再捎信给净梅斋。

    **

    朱雀道上已排开品山题海的青幔官轿,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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