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剑与鞘
冷,他又散着热烘烘的暖。下意识的,胡萤的膝愈发挨近。

    一张糙热的手掌,钻开黑氅的缝隙,一把扣住了她不安分的凉膝。

    胡萤惊得低呼,又被那双冷若幽潭的眼逼回腹中。她眼睁得很大,呼息凝滞,不敢动作。

    “自恃妖惑,随地取宠。”他的掌心在她腿侧陡然用力一拍,疼得她低叫。

    “啊……郎主……”

    她没有。

    先生从不用“妖惑”两个字羞辱过她,只会称她“洁美如玉”,如何就成了妖,又如何惑他?胡萤隐隐眼圈泛红,不敢反抗,自知委屈。

    可她一叫,他的手却又收紧:“不准浪/荡。”胡萤一声也不敢再出,唯恐又被他打上妖惑、浪/荡的污名。

    他的手抽出去,她腿侧还火热的疼。

    胡萤埋着头,竭力将眼泪倒回去,心里想着只怕若是她的先生看到,要替她心疼,又要问她疼不疼,又要哄她片刻。

    夜深矣,马蹄一路踏进府内。

    三重青砖漫地的燕王府没有侍卫,没有女奴,宦奴甚少,只在天光未出时踏出门室,这是何让的习性。他不喜人烟,也不喜聒噪。

    天光未出,宦奴扫毕门庭落叶残尘,悄声理罢府内杂务,便退回宅深处,闭起门,吹了灯。府内也并无主人用的膳房,唯有宦奴们用的一间柴火灶。

    何让的三餐清简到了一定程度,他们烧制得极省事,只由徐无因递呈。一天里,几乎奴不见主,主不召奴。

    偌大的府宅,清寂寡淡到与荣华并不相沾,更像鬼魄为洗罪孽,聚坐在此处自省自悔的一处居厝。

    地坪铺的方砖皆以桐油浸透,倒映着藻井垂落的六角府灯。何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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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前,她拢着氅,紧紧随着。

    他问:“会清扫打理?”

    胡萤忙接:“奴会。”

    只是踏入内室的门,她便被一阵冲鼻的血锈气逼得要吐。借着烛灯,胡萤朝里望。

    室里深处,游纹柱上捆缚的人生死难辨。粗麻绳深勒着腕骨,血渍将绳结染成褐蚯蚓状,散发板结成块,十指被拶子夹过的关节肿若胡桃,麻衣早被鞭笞成缕。

    胡萤的步子软了,不敢往前。

    何让抬指解鞘,将剑与鞘一并沉沉搁在案上:“除净他身下的血,将他理干净些。”

    深秋的夜里泛起了冷,他坐在青铜兽炉前头,蟠螭纹盖隙间逸出缕缕松烟,炉腹内银骨炭爆出细碎的毕剥声,几乎成了室内唯一的响动。

    她眼前的是“犯”还是“敌”,胡萤不敢问。

    无从下手。

    胡萤只好回身,弱声:“奴……缺件衣裳。”

    何让正掌握着鹤嘴铗拨弄炭堆,铗尖珐琅点翠的雀翎纹掠过火光,霎时勾起一串金红星子。

    听罢,他顿了顿,将铗子扔在炭里,走到屏后,窸窣响动了些时候,才拎一件淡色窄袖男衫出来。

    何让将衫子扔给她:“府内没有女人的衣衫,旧时所着,赏你。”

    胡萤无言应下,心中亦很拧巴:女人最爱鲜妍的衣裳,谁愿穿男人的素衣。说是“赏”,她才不喜欢。

    纵是如此,还是慢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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