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人命关天,陈皎皎没时间再与他扭扭捏捏了,她一把摘下书生腰间的木雕书简,递给豆子:“你拿好。”
他不解地接过,露出疑惑的神情。
油布灯散发出暖黄柔和的火光,映照在陈皎皎的半边面容之上。
她其实远非看上去那般冷静,无人知晓她正努力控制双手的细微抖动,掩饰着那份从陈家村起一路走来都如影随形的不安和惊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似乎在安慰豆子,也好像是在鼓励自己:
“这很重要,没有我,他活不了;没有你,他也活不了。”
……
陈皎皎将书生那条受伤的腿微微抬高,放置于她用周围随处可见的破瓦烂木头搭建而成的简易高台上。②
血流的速度渐渐放缓,但却远远没有达到她料想之中的止血奇效。
不行。
这样不行。
陈皎皎心情复杂沉重,她知道如今没有时间让流血慢慢止住然后自行愈合,再等下去血流干了,他必死无疑。
她迅速把包裹里的白布条拉扯出来,又让豆子坐到书生背后紧紧抱住他的双臂——必须加一把力促成伤口以最快的速度止血。
陈皎皎联想起自己曾经给一头被狼咬伤腿部的怀孕母猪处理止血的场景,只是不知同样的法子对人是否也依然有效。
她右膝跪地,双手将布条展开又叠加,与豆子对视一眼,接着咬牙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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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厚厚的白布全力按在了那人的伤口上。③
豆子配合着她,看准时机,趁着处于巨大疼痛中的书生无意识张嘴大口呼吸之时,眼疾手快地将书简塞在了他的口中,以防其不慎咬断自己的舌头。
冬末春初的山林中沉寂无声,狭小腐.败的破庙里,痛苦和不安正随着慢慢微弱的火光渐渐熄灭。
血似乎止住了。
陈皎皎能感觉手下的伤口不再像泉眼一样喷流鲜血,她呼吸沉重,依旧不敢懈怠,只能缓缓再缓缓地松开交叠紧按的手。
呼……
此刻,她已是汗流浃背,看着不再渗血的伤口,终于露出了一个虚脱勉强的笑容,接着喘着大气仰面跌坐到了地上。
豆子围上来,神情激动地拉住她的胳膊:“神女,神女,你看!他,他不流血了!”
“我,不是神女”,被误作神仙的陈皎皎支撑住脱力的双腿,摇摇晃晃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一步步走向烛台:“我只是一个杀猪的村妇而已。”
豆子跟在她身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果真和他们说的一样,神仙就是谦虚低调啊……”
陈皎皎未置一词,专心地用杀猪刀的尖端拨弄着烛台上的香炉。
豆子好奇地探头探脑:“神女,你在做什么呢?”
“在他的伤患处撒一层香炉灰,可以帮助流血凝结。”④
这是乡野之间流传偏方。
陈皎皎的杀猪刀挑起铜炉底层的香灰,然后轻轻撒在了书生的伤口上,她又用嘴撕下一节布条,沿着他的伤腿紧紧缠了三圈。
她一边包扎一边对豆子说:“你再去捡两块干净点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