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凌寒回府时,凌楚宜已经服了药睡下。

    他赶忙回屋更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色朝服,又扯开了方才因匆忙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护腕。他动作极快,刚系好腰带,叶霜霜便已闻讯快步迎到了外间,脸上强装的镇定在看到凌寒的一刻终于显露出一丝裂痕。

    “将军!”叶霜霜柔柔地喊了一声。

    “你办得很好。”凌寒眉眼未抬,只沉声继续道:“夫人,你且安心守在此处,照看好三娘。我即刻入宫面圣,请旨召方院首前来。”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屋外行去。

    叶霜霜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追出了两步。

    “夫君。”

    凌寒脚步顿住,高大的身影停在门槛处,微微侧过身,玄色朝服的下摆在夜风中拂动。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叶霜霜欲言又止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叶霜霜猛地一摇头:“无事。夫君快去快回。”

    接着,她上前一步,抬手替他理了理因忙乱而略显歪斜的衣襟。她的指尖有些凉,动作轻柔。

    凌寒没有动,任由她整理,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停留了片刻。

    理好衣襟,叶霜霜的手并未立刻收回,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冰冷的织金蟒纹上停顿了一下。凌寒宽厚的大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而带着薄茧,那温度似乎烫了她一下,让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稳稳握住。

    “莫怕。”他的声音低沉,“守好家,等我回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那短暂的暖意瞬间被夜风吹散。

    叶霜霜只觉得手背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下。她抬起头,正对上他转身时投来的最后一瞥。下一刻,玄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决然地跨出门槛,高大的背影瞬间被浓重的夕阳吞没。

    ……

    昭阳殿。

    “陛下,右将军在门外求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独孤行正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简,听到通报后,缓缓放下书简,微微皱眉:“这么晚了,他来所为何事?”

    内侍躬身答道:“回陛下,右将军并未明言,只说是有要事要面君。”

    独孤行挥了挥手:“宣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凌寒大步走进殿内,行礼道:“臣凌寒,参见陛下。”

    独孤行看着他,问道:“凌爱卿,这么晚入宫,究竟所为何事?”

    凌寒神色凝重,单膝跪地:“陛下,可还记得臣向你讨过恩赏的凌姑娘?”

    独孤行眸光一凝,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个单枪匹马闯鹿儿寨的姑娘?寡人自然记得。她如今在将军府安顿得可好?”

    凌寒头颅压得更低:“陛下明鉴!凌姑娘今日突发急症。经大夫诊治,竟是中了奇毒!府中延请的名医束手无策,言道此毒诡谲难辨,普天之下,或唯有太医院的方院首方能辨识一二。”

    殿内烛火跳跃,映得独孤行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一瞬,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龙涎香的幽香在殿内流淌。

    凌寒跪在冰冷金砖上,脊背绷得笔直,能清晰感觉到上方那道审视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独孤行指节在蟠龙扶手上又叩了一下,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清晰。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听不出喜怒:“奇毒?在将军府内?”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寒霜,“可知是何人所为?”

    “臣惶恐,尚未查明。”凌寒如实禀报,“只知毒性凶险异常,大夫已用护心丹为凌姑娘及时吊住心脉。但大夫行医数十载,亦从未见过如此诡谲之毒。性命攸关,臣万死,斗胆恳请陛下恩典,急召方院首过府诊治!”

    他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独孤行盯着凌寒低垂的后颈,那紧绷的线条透露出主人此刻的煎熬绝非作伪。

    良久,独孤行终于开口:“实非寡人不允,实是方院首此刻并不在宫中。”

    凌寒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仍单膝跪地,却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目光如炬地望向龙椅上的帝王:“陛下!凌姑娘性命垂危,不知院首此刻身在何处?臣愿即刻去寻!”

    “凌爱卿对这位凌姑娘似乎很是上心?”独孤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回宽大的龙椅,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在凌寒脸上。

    独孤行虽然素来待人宽厚,此刻却未立刻答应凌寒的请求,只是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在玉扳指上轻轻摩挲,烛火摇曳,将他深如寒潭的眼眸映得忽明忽暗。

    凌寒心中顿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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