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天青色的素纱帐幔,帐顶悬着一颗小巧玲珑的银质镂空香球,那奇异的香气正是从中袅袅散出。身下是触手温润光滑的锦缎被褥,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绝非寻常之物。
屋内陈设雅致,一张红木雕花圆桌,两把同色圈椅,靠墙的多宝格上错落摆放着几件青瓷玉器。
光线透过糊着素白高丽纸的雕花木窗棂,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斑,安静得能听见香球里香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这是哪?
未及多想,门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凌楚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她迅速拉高锦被盖住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半睁着,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屏息凝神。
门轴发出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吱呀”声,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竟是关松言。
关松言步履无声地踏入室内,反手轻轻合拢门扉。
他今日未着惯常的素色长衫,换了一身靛青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那温润如玉的眉眼间,此刻却笼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暗影,像是欲雨的天色,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手中端着一碗犹冒热气的汤碗,缓缓朝床榻走来。他的目光甫一触及床榻上的人影,便胶着般凝住,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几分,却在距离床榻三步之遥时蓦地停住。
那双眸子早已深不见底,视线沉沉落在凌楚宜身上,像是在描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关切、焦灼,还有一丝……凌楚宜看不懂的、近乎执拗的幽暗。
“三娘。”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醒了?感觉如何?”
他端着药碗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平静表象下的紧绷。
凌楚宜放下戒备,舒了一口气,唤道:“阿兄。”
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但那迷药的余威仍在体内盘桓,四肢百骸软得像煮烂的面条,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勉强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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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他。
“阿兄,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韩去烁呢,他去了哪里?”
“敬之”两个字,不知为何的她终究叫不出口。
关松言见她动弹,立刻快步上前,将汤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俯身想要搀扶:“别急,你中了迷烟,药力未散,需得缓一缓。”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柔,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肩膀时却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凌楚宜的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温润如玉的面庞依旧俊朗,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暗影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自己费力地挪动了一下,靠在了床头引枕上,锦被依旧拉至胸前,只露出一张小脸。
关松言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转而拿起矮几上的汤碗。
那是一碗鸡汤,氤氲的热气带着浓郁的肉香,汤色澄黄,上面浮着几粒鲜碧绿的葱花,看着十分诱人。
然而,这香气与屋内那奇异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反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