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的量,仿佛只是几粒寻常的糖丸。
他一时分不清是这落芜言过其实,还是这泗水城本事滔天。
不过,眼下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身下的枯树主干发出的“嘎吱”声响越来越密集,下方的泥沼又重新凝聚、蠢蠢欲动。
“这破木头撑不了多久了。”
独孤冲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挣扎着坐起,背靠着树干。
“轰——哗啦!”
由腐泥凝聚的“泥蟒”变得更加巨大狰狞,在浪涌中扭曲翻滚,张开獠牙密布的泥浆巨口,一次次疯狂噬咬着残存的树干,每一次撕扯都让枯树剧烈震颤,裂痕更深。
“抱紧树干!”独孤冲嘶哑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断续响起,一双眼犹如野兽般爆发出凶悍的光芒,正四下张望着。
最后,在枯树主干一个崩裂的口子处,独孤冲停下了目光,裂口的深处似乎有道光一闪而逝。
“下面是空的!”独孤冲瞳孔骤缩,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强撑着剧痛未消的身体,猛地抽过身侧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朝那道裂口边缘射去。
刀锋刮擦硬物的刺耳声响令人忍不住捂耳。
“咔啦!”一大块朽木应声崩裂剥落,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入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铁锈与陈腐泥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下去!”独孤冲未及解释,反手一把抓住凌楚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狠狠往洞口方向一拽!
“哗——轰隆!”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巨大的泥蟒獠牙终于彻底咬断了枯树最后的支撑!整截巨木发出惊天动地的悲鸣,轰然倾倒,激起数丈高的腐臭泥浪,瞬间将那仅存的立足之地彻底吞没、碾碎。
浑浊的泥浆翻滚着,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将一切都吞噬进无边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