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还剩最后一场戏,苏沛坐在道具椅上做伸展动作,忍不住问道:“关关,你今天不舒服吗?”
“我吗?”关关不会撒谎,演得比对戏时的郑子墨还假:“我很好啊。”
苏沛鄙夷:“怎么?谈恋爱了?今天这么心神不宁,倒不如你先回休息室歇着。我一个人可以的。”
关关连忙跳起来:“不行!”
“发什么神经……”苏沛无解,只好嘟嘟囔囔着站起身准备去了。
关关还是不放心,这场戏拍了一个多小时,关关愣是站在那盯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熬到结束了,关关刚想拉着苏沛走,可速度稍慢了点,郑子墨在后面拍拍苏沛的肩膀,带着几分故作熟络的语气:“苏老师,今天收工早,请你吃晚餐!”
苏沛微笑着摇头:“谢谢,可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
郑子墨笑着放大了嗓音:“哎,太可惜了,本来想请咱们这几位主创伙伴一起吃个饭,既然苏老师今晚有事……看来今晚聚不成了。”
苏沛温怒,这种人她从小到大见多了,无非就是给人施加压力,让女生无法拒绝他的邀请。苏沛清清嗓子,也提高了音量:“别呀!大家想聚会今晚就聚,不必等我。你们今晚可要好好宰郑老师一顿!”
郑子墨看向导演林章,忽然撒起娇来:“导演,我是请不动苏老师了,您来说说吧。”
林章叹息,然后从不远处的椅子上起身,把苏沛拉到一边商量道:“苏沛啊,我听这些小年轻背地里说你瞧不上子墨,倒不如就今晚吃一顿饭,发几个和和气气的通稿,给他点面子?”
“我真有事。”
“我不信。”林章安抚着苏沛的情绪:“今晚有我在,我也放心,这小子要是单独请你,或是请年轻人,我还要担心你。”
关关在一旁憋得透不过气,她多想带着苏沛赶紧回去休息,却碍于自己只是个助理,除了陪伴,别无他法。
最后苏沛千不甘万不愿,还是和郑子墨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郑子墨选择的是片场附近的家常菜管,算上苏沛和导演,加上其他几位主创,12个人围坐在一个圆桌前,颇有几分“团圆”的意味。苏沛对吃饭有感,但对应酬无感。菜上桌,热气腾腾的酒精炉烧起,香气弥漫着包厢。饭局无非那点事:简单吃上几口,被引导着喝酒,无限的推脱和场面话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伴着无数次的举杯庆祝。
郑子墨热情洋溢,本以为他是一个绅士,没想到喝了几杯之后竟开始大胆,先朝苏沛挤眉弄眼,再不断来敬酒,或是语言上的轻浮。
苏沛觉得疲惫,她不断在心里劝自己,和同事友好相处、身为公众人物要维系自己和作品的形象,这些都是分内的事情。冷落了郑子墨几次,苏沛打算再靠十五分钟就离开。没想到忽然郑子墨叫她的名字:“苏老师,苏老师这么漂亮,一定少不了人追求的。你看看你,苦哈哈的样子,男朋友都没交过吧?不如让苏老师给你讲讲怎么吸引男人吧!”说着,郑子墨拍了拍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副导演的手背,眼看着就是喝高了,喝得面具都丢了。
人都欺软怕硬,他不敢直接调戏苏沛,改绕个弯对别人轻浮。苏沛暗暗看不起郑子墨,男人无非就那点招数,暗示别人得不到的漂亮女人都风骚,暗示自己温和的女孩可以随便欺负。老娘这十几年是白混的?苏沛清清嗓子,上下打量着郑子墨,直到盯得他发慌才缓缓开口,转向女副导演的方向道:“别什么人的话都听,我们女人怎样都漂亮。至于男人那种货色,有什么用呢?”
说着,苏沛又上下打量郑子墨,继续对女孩眨眨眼,坏笑道:“真的没什么用。”
郑子墨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眼神凌辱到了,气得满脸通红。苏沛对郑子墨说道:“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我吸引男人还是女人,我自己也没法控制。但是啊,吸引到了什么垃圾的时候,我会很伤心的。”
郑子墨恶狠狠地盯着她,然后仰起头,一杯洋酒直接下肚,不再和苏沛说话。
林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戳戳在桌下对苏沛竖大拇指。直到看苏沛又露出疲惫的神态,林章借机行使自己身为“前辈”的权力,招呼大家早点回酒店休息。
为了工作方便,剧组人员通常住在一个酒店,这次也不例外。一帮人呜呜嚷嚷地穿过大堂。关关小公鸡般精神,从大堂的沙发上站起来冲向苏沛:“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
苏沛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对我这么紧张?”
林章也忍不住打趣儿::“小关啊,你这是怕我照顾不好苏沛咯?”
关关低头,不好意思极了:“您当然会照顾好沛沛,可我不跟在她身边,就空落落的。”
林章开怀大笑:“苏沛真是好运啊,摊上这么负责的伙伴